第四章：恶犬欺主，路见不平一声吼

破窑洞外的风雪停了，露出一抹惨淡的阳光。

叶知返缓缓睁开眼，两道若有若无的白气顺着他的鼻翼喷出，随即化作虚无。经过一夜的修炼，那《太初观想法》虽然没能让他飞天遁地，却让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百步之外枯叶落地的声音，也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该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怀里的玉佩温润如旧，仿佛昨夜的异象只是幻觉。

叶知返决定回一趟苍梧城。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去城西的“义庄”看看。养父生前曾说过，他们是从“西边”来的，也许义庄的记录里能找到一点线索。

路过一处三岔路口时，一阵喧闹声和狗吠声传了过来。

叶知返下意识地躲进路边的灌木丛。这是他在荒野里讨生活养成的习惯——先观察，再行动。

纨绔与乞丐

路口中央，围着一群人。

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正趾高气扬地训斥着什么。那少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浮躁和戾气。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大汉，手里牵着一条脖子上套着金项圈的恶犬。

恶犬对着地上狂吠，唾沫横飞。

地上蜷缩着一个更小的孩子，约莫只有十岁左右，穿着破烂的麻衣，满身是血，正瑟瑟发抖。

“小杂种！让你不长眼！敢挡小爷的道？”锦衣少年抬起脚，狠狠踹在那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闷哼一声，却倔强地没有求饶，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破布包。

“少爷，别跟这死乞丐一般见识，脏了您的脚。”旁边一个家丁谄媚地笑道，“这狗饿了，要不把这小乞丐喂狗，给咱们少爷助助兴？”

“好主意！”锦衣少年眼睛一亮，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大黄，上！”

家丁松开了狗绳。

恶犬咆哮着扑向小乞丐。

小乞丐吓得脸色惨白，却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眼中满是绝望。

微光初现

躲在灌木丛后的叶知返，拳头猛地攥紧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破庙里，看着养父死去，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测灵台上，被蓝风羞辱，却只能忍气吞声的自己。

“住手！”

一声大喝，猛地从灌木丛后传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震得在场的几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锦衣少年吓了一跳，恶犬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向灌木丛。

叶知返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武器，手里只有一根随手折的枯树枝。

“你是谁？敢管小爷的闲事？”锦衣少年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叶知返一眼，见他也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样，顿时怒火中烧，“又是你个臭要饭的？活得不耐烦了？”

叶知返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小乞丐，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小乞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他看着叶知返那双平静的眼睛，原本绝望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暖意，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没事……”

“没事就好。”叶知返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锦衣少年和那条恶犬。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就像是在看两块石头。

但那条恶犬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竟然往后缩了缩脖子。

“小子，你找死！”锦衣少年见叶知返无视自己，顿时大怒，冲着家丁吼道，“给我打死他！出了事我负责！”

两个家丁狞笑着冲了上来。

一个挥拳打向叶知返的面门，另一个则去抓叶知返的肩膀。

如果是以前的叶知返，肯定躲不过。但此刻的他，体内虽然没有灵气，但神识却因为修炼了《太初观想法》而变得异常敏锐。

在叶知返眼中，这两个家丁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拳风破绽，在肩井；抓手迟滞，在曲池。”

玉佩的信息瞬间浮现。

叶知返脚步微错，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身，避开了拳头，同时手中的枯树枝顺势一挑，精准地敲在了那个抓他肩膀的家丁手腕上。

“哎哟！”

家丁惨叫一声，手腕剧痛，下意识地缩回手。

另一个家丁一拳落空，重心不稳，叶知返趁机一脚勾在他的脚踝上。

扑通！

家丁摔了个狗吃屎。

全场寂静。

锦衣少年张大了嘴巴，一脸见鬼的表情。

两个家丁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是练过几年把式的，竟然被一个叫花子一招放倒了？

叶知返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依旧拿着那根枯树枝，眼神冷漠地看着锦衣少年。

“滚。”

一个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锦衣少年吓得打了个哆嗦，他感觉叶知返的眼睛像是深渊一样，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他不敢废话，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牵着那条恶犬，带着两个家丁狼狈逃窜。

“小子！你给我等着！”

远远地传来少年的叫嚣，但在叶知返听来，不过是垂死的哀鸣。

叶知返转过身，看向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正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和震惊。

“起来吧。”叶知返伸出手。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抓住了叶知返的手。叶知返稍微一用力，就把小乞丐拉了起来。

“谢谢……大哥哥。”小乞丐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叫什么名字？”叶知返问道。

“我……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狗蛋’。”

“……”叶知返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炊饼的油纸包，递了过去，“吃吧。”

小乞丐眼睛一亮，却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大哥哥，我不饿……”

“拿着。”叶知返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小乞丐捧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炊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叶知返看着他，想起了养父，想起了那个破败的家。

“我叫叶知返。”叶知返轻声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乞丐愣住了，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把头磕在地上：“愿意！狗蛋愿意！”

“以后，不许叫狗蛋了。”

“那叫啥？”

叶知返看着他瘦弱却结实的身体，想起了那块垫桌脚的“黑石头”。

“从今往后，你叫铁柱。”

“铁柱？好！俺叫铁柱！”小乞丐喜滋滋地拍了拍胸脯，“大哥哥，俺力气可大了！俺能帮你干活！”

叶知返看着他那副憨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走，带你吃肉去。”

“好嘞！大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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