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门口的约定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

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一碗白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她坐在桌旁，看着我吃饭，眼神里满是心疼：“小辰，昨天怎么回来那么晚？脸怎么肿了？是不是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我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扒了一口白粥，含糊地说：“没有，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脸了，不碍事。”

妈妈皱了皱眉，伸手想摸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却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别跟同学闹矛盾，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老师，知道吗？”

“知道了，妈。”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快速地吃完饭，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时，天刚蒙蒙亮，学生还不多。赵磊已经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等我了，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服，手里攥着五十块钱，看到我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辰，这里。”他把钱塞到我手里，“这是五十块，你拿着，今天下午放学，你就跟李超把钱交了，把照片要回来。”

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心里一阵暖流涌上来。这五十块钱，肯定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说不定还跟家里人说了谎。“赵磊，这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再遇到王浩他们欺负你，不准再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跟他们对着干。”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以前，我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现在，终于有人愿意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

“对了。”赵磊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昨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李超和张强跟在一个社会青年后面，好像在说什么‘浩哥让我们找的人’，我怀疑，他们可能想找社会上的人来收拾我们，你最近小心点，放学别一个人走。”

我心里一沉，王浩竟然还不死心？不仅要我赔钱、磕头道歉，还要找社会上的人来收拾我们？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可看着赵磊坚定的眼神，我又鼓起了勇气，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了，为了自己，也为了赵磊，我必须学会反抗。

“嗯，我知道了，放学我们一起走。”我说。

我们刚走进校园，就看到王浩带着李超和张强站在教学楼门口，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王浩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显然是看到了赵磊给我钱的一幕。

“哟，这不是林辰和我们的大英雄赵磊吗？”王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钱凑齐了？看来赵磊对你还真不错，竟然愿意为你花五十块钱。”

“王浩，钱我已经凑齐了，今天下午放学，你让李超把照片删了，我们两清。”我强压着心里的恐惧，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敢这么跟他说话。

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随即冷笑一声：“两清？林辰，你也太天真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拿了钱就两清了？”

我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浩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重，“五十块钱，只是赔罪钱。至于磕头道歉，还有离苏晚远点的事，你要是做不到，照片照样会传遍全校，而且，我还会让你和赵磊，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王浩，你别太过分了！”赵磊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攥紧拳头，“你要是敢再欺负林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王浩嗤笑一声，“赵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我告诉你，在育英中学，我想收拾谁，就收拾谁，没人能拦着我。”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王浩看了看我们，眼神里满是威胁：“下午放学，老地方见。要是敢不来，后果自负。”说完，他带着李超和张强，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我和赵磊站在原地，脸色都很难看。王浩的贪婪和嚣张，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林辰，别担心。”赵磊转头看着我，“下午放学，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敢让你磕头道歉，我就跟他拼了！”

我看着赵磊，心里既感动又愧疚。“赵磊，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王浩针对。”

“说什么傻话？”赵磊笑了笑，“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再说，我早就看不惯王浩那副样子了，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会跟他对着干。”

我们走进教室时，同学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苏晚坐在我的隔壁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到她身边，想跟她解释王浩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她真的相信了王浩的话，怕她会讨厌我。

我刚坐下，苏晚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疏远。“林辰，你的脸……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我低声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王浩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苏晚犹豫着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照片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王浩威胁我离她远点。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老师说，或者……跟我说。”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暖意。

我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也许，她并没有相信王浩的话？也许，她还愿意相信我？

就在我想跟她解释的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上午，我根本没心思听课。脑子里反复想着下午放学要面对的事，想着王浩的威胁，想着苏晚的眼神，想着赵磊的仗义。我知道，下午的见面，不会那么顺利。王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羞辱我们。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能让赵磊白帮我，不能让王浩一直这么嚣张，更不能让苏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磊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林辰，我们一起去。”

我点点头，攥紧口袋里的五十块钱，跟着赵磊走出了教室。苏晚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担忧：“林辰，赵磊，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我们会没事的。”赵磊回头冲她笑了笑。

我也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她的眼神里满是鼓励，像是在告诉我，要勇敢一点。

我们沿着教学楼的墙根，朝着学校后门的废弃操场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废弃操场的门口，李超已经在等着我们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手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看到我们过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林辰，赵磊，你们还真敢来啊。”李超冷笑一声，“浩哥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照片呢？你先把照片删了，我再把钱给你。”我强压着心里的恐惧说道。

“删照片？”李超嗤笑一声，“林辰，你也太天真了。浩哥说了，钱和磕头道歉，缺一不可。要是你不磕头道歉，别说照片删不了，我还会把照片发到班级群里，让全校都知道你这窝囊废，还想跟苏晚搞对象。”

“你别太过分了！”赵磊上前一步，眼神一冷，“李超，你要是敢发照片，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李超后退一步，笑得一脸阴狠，“赵磊，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里面还有浩哥和张强呢，你们今天要是不照做，就别想走！”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废弃操场。

我和赵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我们深吸一口气，跟着李超，走进了那个让我充满恐惧的废弃操场。

操场里，王浩依然靠在双杠上，张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我们。看到我们过来，王浩笑了笑：“林辰，赵磊，你们来了。钱带来了吗？”

“钱我带来了。”我把五十块钱递过去，“你让李超把照片删了，我们两清。”

王浩接过钱，看都没看一眼，就扔给了李超。“两清？林辰，你想多了。我说过，钱只是赔罪钱，磕头道歉，你必须得做。”

“我不磕！”我咬着牙说。我可以赔钱，可以忍受他的羞辱，但我不能给这种人磕头道歉，我有我的尊严。

“不磕？”王浩的眼神一冷，冲张强使了个眼色，“张强，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在育英中学，谁才是老大！”

张强立刻拿着木棍，朝着我冲了过来。赵磊见状，立刻挡在我面前，抬手就抓住了张强手里的木棍。“张强，你敢动林辰一下试试！”

“赵磊，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滚！”张强用力想把木棍抢回来，可赵磊的力气比他大，他根本抢不动。

“林辰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赵磊低吼一声，猛地一用力，把木棍从张强手里夺了过来，扔在地上，一脚踩断。

王浩没想到赵磊会这么强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磊，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没以为你不敢，”赵磊看着他，“但你想欺负林辰，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王浩被激怒了，冲李超和张强使了个眼色：“给我上！把他们两个都收拾了！”

李超和张强立刻朝着我们冲了过来。赵磊挡在我面前，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赵磊的力气很大，一拳就把李超打倒在地，可张强从后面偷袭，一拳打在了赵磊的后背。

赵磊疼得闷哼一声，可还是反手一拳，打在了张强的脸上。我看着赵磊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心里又着急又愧疚，我想上去帮忙，可我身材瘦弱，根本插不上手，只会给赵磊添麻烦。

就在这时，王浩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朝着赵磊的后脑勺砸去。“小心！”我惊呼一声，想提醒赵磊躲开，可已经晚了。

赵磊被砖头砸中了后脑勺，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赵磊！”我惊呼一声，冲上去抱住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赵磊，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赵磊的后脑勺流出血来，染红了他的运动服。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笑：“林辰，我没事……你……你快跑……”

王浩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块带血的砖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赵磊，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林辰，现在，你还磕不磕头道歉？”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磊，看着他后脑勺流出来的血，心里的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我攥紧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死死地盯着王浩：“王浩，我跟你拼了！”

我朝着王浩冲了过去，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抬手就把我打倒在地，一脚踩在我的胸口，力道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拼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拼？”王浩冷笑一声，“林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磕不磕头道歉？”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我要是不磕头道歉，王浩肯定会把我们打得更惨，赵磊的伤也会更重。

为了赵磊，我只能忍。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王浩，声音沙哑地说：“我磕……”

王浩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踩在我胸口的脚：“这才对。现在，给我磕头道歉，说你不该跟苏晚走得太近，不该让赵磊多管闲事。”

我跪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磊，看着他后脑勺流出来的血，心里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把我吞噬。我咬着牙，眼泪掉在地上，砸在满是尘土的操场上。

“我不该跟苏晚走得太近，不该让赵磊多管闲事……”我声音沙哑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割我的心。

王浩笑得一脸得意：“声音太小，没听见！再说一遍！”

“我不该跟苏晚走得太近，不该让赵磊多管闲事！”我提高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还差不多。”王浩拍了拍我的脸，“林辰，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离苏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她说话，不然，我会让你和赵磊，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带着李超和张强，转身就走。走到操场门口时，王浩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对了，照片我不会删的，我要留着，万一你以后再不听话，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爬过去，抱住赵磊：“赵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赵磊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林辰，别哭……我没事……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后脑勺的伤口，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王浩，你给我等着，今天的屈辱，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我一定会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操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正朝着我们拍照。他穿着育英中学的校服，头发有点乱，眼神很亮，正是我们班的陈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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