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神座冷眼，天规即修罗

九渊无间的风，呜咽如泣，却吹不散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那是苏微晚残留在他衣襟上，最后的气息

凌玄被“噬神锁”贯穿神魂，悬于虚空。这锁链并非凡铁，而是由天道规则具象化的刑具，每一寸都刻满了禁锢神力的符文。随着锁链的收紧，他万年的修为正被一点点抽离，融入那冷漠的苍穹，补全天道所谓的“圆满”

而在那九天之上的凌霄殿中，诸神列位，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一幕闹剧的终章

执掌天律的“天枢神尊”拂尘轻甩，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神凡私通，逆乱阴阳。苍渊此举，不仅有辱神格，更是动摇天道根基。今日若不严惩，他日岂非阿猫阿狗都能效仿，将我神界规矩置于何地？”

他口中的“阿猫阿狗”，自然是指那个已经化为飞灰的凡人女子

旁边，掌管轮回的“幽冥神君”淡淡接口，指尖轻轻敲击着玉笏：“那凡人女子魂魄已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苍渊神尊为了这么一个蝼蚁，自毁前程，当真是可悲可叹。不过……”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这万年修为化作的‘道韵’，倒是能滋养我神界灵脉许久。”

诸神闻言，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贪婪与庆幸，贪婪的是那即将被天道回收的磅礴力量，庆幸的是犯错的不是自己

“天道无私，唯循规蹈矩；神座无心，只问利弊得失。在他们眼中，凡人命如草芥，情爱更是污秽神魂的毒药。这高高在上的神位，坐得久了，心也就成了石头，再听不见人间的哭声。”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天规’，实则不过是维护这森严等级的遮羞布。若这天规要我抛弃爱人，那这天规，便是修罗；若这神位要我忘却深情，那这神位，便是魔窟。”

“看着吧，诸位神尊。你们今日以天规之名夺我所爱，他日，这天道崩塌之时，便是你们这虚伪神座倾覆之日。我凌玄，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在这铁壁一般的天规上，撕开一道口子！”

凌玄在剧痛中抬起头，那双曾令三界战栗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令诸神心悸的疯狂

“天枢，幽冥……”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血沫中挤出，“你们高坐神坛，视万物为刍狗。可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叫看着爱人死在怀里却无能为力的痛吗？你们懂什么叫万年神魂，只为一人留情的痴吗？”

“住口！”天枢神尊脸色微变，厉声喝道，“冥顽不灵！你已入魔障，唯有天雷噬魂，方能让你清醒！”

“清醒？”凌玄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震得九渊都在颤抖，“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过！我终于明白，这世间哪有什么神佛，哪有什么天道。若有，这天道也是瞎了眼，这神佛也是断了情！”

他猛地看向那片冷漠的云海，眼中满是决绝与恨意

“今日你们夺我修为，锁我神魂。来日，我定要踏碎这凌霄殿，焚了这天规册，让这无情的天，也尝尝这剜心剔骨之痛！”

话音未落，噬神锁骤然收紧，将他最后的意识也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云端之上，诸神面面相觑，随即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漠模样

“疯了。”

“确实疯了。”

“可惜了那一身修为。”

诸神低声议论着，仿佛在谈论一件损坏的器物，而非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僚

风，吹过神界，卷起一片金粉，那是苍渊神尊，凌玄，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从此，神界少了一位战神，九渊多了一个不屈的孤魂

而那所谓的“天规”，依旧冰冷地运转着，等待着下一个，敢于挑战它的勇者，或是，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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