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疯人院的入场券

黑色的轿车在死寂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地面的红色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车内的氛围并不比外面轻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但这股味道极其浓烈，显然是为了掩盖某种更刺鼻的气息——那是混合了硫磺、腐肉和烧焦符纸的味道。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他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戴着白手套，指节用力到发青。

副驾驶座上的“裁决者”——叶萧，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支雪茄，但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着。

“你很聪明。”叶萧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那个蜘蛛佛是个麻烦的家伙。它最喜欢蛊惑人心，让人献祭身体换取庇护。如果刚才你犹豫了一秒，现在你的心就已经在那个神龛里供着了。”

陈默坐在后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影。他甚至没有看叶萧一眼，只是冷冷地问道：“诡管局是什么？”

“一群疯子，加上一群即将变成疯子的人。”叶萧轻笑了一声，似乎这个答案很让他满意，“在这个规则崩坏的世界里，政府和军队早就瘫痪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躲在地下掩体里瑟瑟发抖。真正站在前线，负责清理诡异、收容规则、维护人类最后一点生存空间的，就是我们。”

“听起来像是炮灰。”陈默淡淡地评价。

“炮灰？”叶萧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陈默，“在这个世界，能当炮灰都是一种特权。大部分人，连成为诡异养料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中慢慢变异。”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烟盒，弹开，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扔给了陈默。

“吃了它。”

陈默接过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味道。

“这是什么？”

“镇定剂。能压制你体内的污染度，防止你在睡觉的时候被自己的影子吃掉。”叶萧重新把雪茄放回烟盒，“你的污染度已经到了临界点，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但再不控制，不出三天，你就会成为那些东西的一员。”

陈默握着药丸。

系统的数据在他眼前闪烁：

【检测到“高纯度镇定剂”。】

【成分：圣水、尸油、微量麻醉剂。】

【效果：短期内降低5%污染度。副作用：精神迟缓，对诡异感知力下降。】

降低污染度，但也意味着变弱。

在这个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街道上，失去敏锐的感知力无异于自杀。

陈默的手指微微用力，然后当着叶萧的面，将那颗药丸收进了口袋。

“我不吃。”

叶萧的眉头微微一皱，司机也透过后视镜投来阴冷的目光。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叶萧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车内，是第9分队的领域。如果你失控，我会立刻把你切成碎块。”

“如果我想吃，我会自己找药。”陈默抬起头，直视叶萧的眼睛，“而且，我的污染，不需要这种东西压制。我有我的方法。”

叶萧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突然，他大笑起来。那笑声豪放而张狂，震得车顶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有方法！”叶萧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就知道，那个能从404公寓活下来、还敢生吃厨师眼球的疯子，不会是个乖宝宝。”

他挥了挥手，“行，不吃就不吃。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会儿到了基地，如果因为失控被误杀了，别指望我会给你收尸。”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入口。

入口处竖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巨大招牌，上面的字迹残缺不全，依稀能辨认出“第九区”三个字。

而在入口旁边，画着那个燃烧的眼睛的徽章，只不过这次，眼睛流下的是血泪。

黑色的轿车一头扎进了漆黑的隧道。

随着深入，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微弱的光亮。墙壁上每隔几米就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朱砂色的咒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些符纸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列，将外界的红雾和诡异隔绝在外。

“嘀——身份验证通过。”

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车子驶入了一个宽敞的地下车库。

车库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辆：装甲运兵车、改装的救护车、甚至是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

“下车吧。欢迎来到‘疯人院’。”

叶萧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陈默紧随其后。

刚一下车，他就感觉到一股排斥感。这个基地里的空气充满了“秩序”和“净化”的力量，这让他体内的诡异力量感到不适，皮肤隐隐作痛，就像是被砂纸打磨一样。

他身后的影子也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要缩回他的脚下，躲进鞋底。

“忍着点。”叶萧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不适，“这里的空气里掺杂了‘焚尸香’，对活人无害，但对你们这种半人半鬼的东西来说，就像是在强光下睁眼。”

陈默咬着牙，强行压制住那种灼烧感，跟着叶萧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紧身皮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她的长发染成了银白色，眼神冷若冰霜，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透明的玻璃球，里面封存着一缕青烟。

右边是一个光头巨汉，赤裸着上半身，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他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上满是暗红色的锈迹。他看到陈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野兽。

“新来的？”光头巨汉上下打量着陈默，像是在看一块肉，“怎么这么瘦？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闭嘴，屠夫。”银发女人冷冷地开口，“别在这里散发你的臭气。”

“白夜，你懂什么，这叫男人味。”屠夫嘿嘿一笑，又看向陈默，“小子，叫什么名字？”

“陈默。”

“陈默……”屠夫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猛地举起手中的战斧，斧刃悬停在陈默的鼻尖前一厘米处，“想知道杀人的感觉吗？”

陈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微微前倾，让鼻尖几乎贴上了斧刃。

“你想试试，是你的斧子快，还是我的影子快？”

陈默的声音平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让电梯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拉长，化作一把漆黑的尖刺，悬停在屠夫的喉咙处。

屠夫愣住了。

他感受到了威胁。

真切的死亡威胁。

这还是在这个瘦弱的新人身上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哈哈！好！有种！”屠夫猛地收回战斧，大笑一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陈默拍散架，“我就喜欢带刺的！以前来的那些软蛋，要么尿裤子，要么直接吓死，没劲！”

“叮。”

电梯门开了。

“都给我安静点。”一直没说话的叶萧整理了一下领带，“白夜，带他去体检。屠夫，去把你的斧头擦擦，一股味儿。”

“遵命，老大。”屠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拖着战斧大摇大摆地走了。

白夜瞥了陈默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一条通道。

陈默跟了上去。

走廊两旁是冰冷的金属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铁门。有些门里传出疯狂的嘶吼声，有些门里则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收容区。”白夜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关押着那些无法被杀死、只能被限制规则的诡异。你的工作是清理，不是收容。所以别乱开门。”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坐牢。”陈默说道。

“在这里，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是拿着笼子的人，还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白夜在一扇标着“体检室”的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复杂的仪器，看起来像是一个刑讯室。正中间放着一张束缚椅，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坐上去。”白夜指着椅子。

陈默没有拒绝，坐了上去。

几条金属扣带自动锁住了他的手脚和脖子。白夜走过来，拿起一个连着各种电线的头盔，戴在了陈默头上。

“忍着点。这会很疼。”

她按下了一个按钮。

“滋滋滋——”

电流瞬间穿过陈默的大脑。

那种疼痛不像是肉体上的，更像是有人拿着勺子在搅动他的脑浆。他的记忆、他的思维、甚至是他刚刚吞噬的那些诡异能量，在这一刻都被强行读取、分析。

陈默死死咬着牙，嘴里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篡命者”的力量在反抗，甚至试图反击仪器。

【警告！精神正在被入侵！】

【系统正在阻断……阻断失败。】

就在陈默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电流突然停止了。

白夜看着仪器上的数据，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怎么可能……”

她走到陈默面前，摘下头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的污染度是8%。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你的精神核心里，有一团漆黑的东西，连仪器都无法读取。那是……什么东西？”

陈默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那是我的命。”

他淡淡地回答。

白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没有追问。

“行了，体检结束。你的身体数据已经录入系统。”白夜解开束缚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她指了指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任务：

【任务A：清理。前往C区下水道，清理那里泛滥的“食尸鬼”。奖励：500贡献点，初级净化药剂x1。】

【任务B：探索。调查D区废弃百货大楼，寻找失踪的第8分队成员。奖励：1000贡献点，中级诡异物品盲盒x1。】

“新人都选A。”白夜说道，“食尸鬼虽然数量多，但单体实力弱，只要不被包围，基本没有生命危险。B任务是死亡任务，第8分队全是精英，都失联了。”

陈默看着屏幕。

C区下水道？听起来就是个脏活累活，而且500点贡献点太少了。他现在极度缺乏资源和力量，必须冒险。

“我选B。”陈默毫不犹豫。

白夜皱了皱眉：“那是自杀。第8分队的队长是‘狂狮’，他要是都折在里面，你一个新人去干什么？送外卖吗？”

“我需要积分。”陈默站起身，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而且，我不喜欢下水道那种有味道的地方。”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注射器，扔给陈默。

“这是肾上腺素，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别死了，我刚给你录入数据，不想明天就给你注销户口。”

陈默接住注射器，放进口袋：“谢了。”

他转身走出体检室。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基地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完成任务的队员陆陆续续回来，有的带着伤，有的抬着尸体。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疯狂的气氛。

陈默没有停留，直接去了装备部。

凭借叶萧给的那张初级身份卡，他兑换了一些基础物资：一把附魔了银粉的匕首（能对灵体造成伤害）、一套凯夫拉防弹衣（虽然挡不住诡异，但能挡住子弹和爪子）、以及三个高爆手雷。

当然，他最看重的，还是那把生锈的钥匙和万能门禁卡，这些是他独有的底牌。

走出基地大门，陈默并没有直接去D区。

他先是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拿出了那本在公寓里捡到的黑色笔记。

之前只看了一半，后来一直没时间细看。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翻到了下一页。

*“3月17日。我找到了那个东西。在第十三级台阶下面。那是……一个活着的门。”*

*“3月18日。门开了。门后面不是出口，而是……另一个我。”*

*“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如果你看到有人在敲门，而且门上没有猫眼，那就把耳朵堵上！它是靠听觉锁定的！”*

陈默看着这一行字，心头一跳。

活着的门？另一个我？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高维度的规则怪谈。

他合上笔记，深吸了一口气。

D区废弃百货大楼，距离这里并不远，大概三公里。

陈默没有交通工具，只能靠跑。

但他发现，随着身体素质的提高，他的奔跑速度和耐力都远超常人。他像是一只黑色的猎豹，在废弃的街道上穿梭。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恐怖的景象。

一栋大楼里，无数只手从窗户伸出来，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抓挠天空。路边的路灯杆上，挂着一具具被风干的尸体，随着风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红雾似乎比白天浓了一些。

半小时后，陈默站在了D区百货大楼的楼下。

这是一座曾经繁华的大型商场，现在却像是一具巨大的尸骸。外墙的玻璃幕墙大部分都碎裂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商场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拉着黄色的警戒线，贴满了封条。

而在大门的正中央，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笑脸。

笑脸是用鲜血画成的，还没干透，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像是一行血泪。

【抵达任务地点：D区百脑汇百货大楼。】

【警告：该区域已被规则覆盖。】

【规则一：商场里没有售货员，只有顾客。】

【规则二：顾客必须保持微笑，如果你不想被当作“残次品”清理掉的话。】

【规则三：不要去四楼。那里是“打折区”。】

【规则四：如果你看到红色的气球，请立刻戳破它。那是它的眼睛。】

这四条规则是系统直接给出的提示，显然比之前遇到的要复杂得多。

陈默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保持微笑？

这对他来说，或许比杀人还要难。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叮咚——欢迎光临。”

一声欢快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但这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听起来扭曲而刺耳。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但陈默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迈步走进去，脚下的玻璃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走到一楼化妆品区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

在一个倒塌的货架后面，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陈默，穿着一身破烂的保安制服，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那个……请问……”陈默故意开口，想要试探对方的反应。

保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挂着一张画上去的笑容。用红色的油漆直接涂在脸上，咧开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眼睛却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嘿嘿……嘿嘿……”

保安发出诡异的笑声，手里还抓着一只老鼠，咔嚓一口咬掉了老鼠的头，“顾客……你是顾客……你要买东西吗？”

“我找人。”陈默保持着微笑，尽管脸部肌肉有些僵硬，“听说这里有第8分队的人。”

“第8分队？”保安歪了歪头，那只被咬断的老鼠从手里掉下来，“哦……那是……新货物……他们在……三楼……试衣间……”

“三楼？”陈默追问。

“是的……试衣间……他们都在……变漂亮……”保安嘿嘿笑着，身体突然开始膨胀，“你也想……变漂亮吗？我也想……我也想……”

话音未落，保安猛地扑了上来！

他的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速度快得惊人。

陈默早有防备，侧身闪过，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保安的后背！

“噗嗤！”

匕首刺入，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恶臭的黑水喷涌而出。

“啊！！！”

保安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疯狂扭动，但他并没有死，反而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继续攻击陈默，另一半则爬上了天花板，张着大嘴咬向陈默的脖子。

分裂？！

陈默心中一惊。

这东西的物理抗性很高，而且再生能力太强了。

“影子，困住它！”

陈默一声令下。

身后的影子瞬间窜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将地上的那一半保安死死缠住。

但天花板上的那一半依然扑了下来！

陈默来不及拔刀，直接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

那锋利的爪子直接划破了凯夫拉防弹衣，深深嵌入陈默的手臂。

剧痛袭来。

但陈默没有退缩，反而借力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保安的脑门上！

【诡技：重击（附带阴冷伤害）】

“砰！”

这一拳蕴含着陈默全身的力量，以及诡异能量的爆发。

保安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炸裂开来，黑色的粘液溅了陈默一身。

两半身体同时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化作一滩烂泥。

陈默大口喘息着，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很深，露出了白骨，但黑色的诡异能量正在帮他修复血管和肌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呼救声。

声音是从电梯井里传来的。

“救……救命……”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但充满了绝望。

陈默走到电梯井前，往里看去。

电梯轿厢卡在二楼和三楼之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抓着电梯井的钢缆，悬在半空中。

她看到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拉我一把！我是第8分队的医生！我是白天的同事！”

陈默皱了皱眉。

白天？白夜？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是队友。

但在这个世界，哪怕是队友，也可能已经被“污染”了。

陈默开启【夜之眼】，仔细观察着那个女人。

她的生命体征很微弱，身上的气息很乱。但在她的影子里，陈默看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影子，并不是人类的形状。

那是一条长着无数触手的……章鱼？

“别过来……”陈默冷冷地开口，“你被污染了。”

女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我没有！我是人！我是人啊！”她哭喊着，双手拼命挥舞，“你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了好几条触手，紧紧缠住了她的身体。

“啊——！！！”

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被猛地拽进了上方的黑暗中。

“咯咯咯……”

电梯井上方传来一阵咀嚼声。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巨大的、类似于章鱼的脸，上面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盯着陈默。

“既然你发现了……那你就不能走了……”

怪物张开嘴，喷出一股腥臭的墨汁，直接向陈默泼来！

陈默猛地向后退去，同时掏出一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扔进了电梯井！

“去死吧！”

“轰！！！”

爆炸声震得整个大楼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怪物的怒吼声。

陈默捂住耳朵，趁乱冲向了安全通道。

三楼。试衣间。

那是第8分队最后的线索。

他顺着楼梯狂奔而上。

刚到三楼，他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整个三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更衣室。无数的镜子排列着，每一个试衣间里，都挂满了衣服。

而那些衣服……

全是红色的制服。

那是诡管局的队服。

只不过，每一件制服里，都塞满了东西。

不是棉花，而是……人。

被缝在一起的人皮，里面填充着碎肉和骨头，做成了一个个穿着制服的“模特”。

而在正中央的一个试衣间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穿着第8分队队长的制服，手里提着一把断掉的战斧。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和陈默，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陈默”的脸上，带着极度扭曲、癫狂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我的本体。”

“影子”陈默看着真正的陈默，张开双臂。

“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把这具身体……交给我吧。”

“只有我，才能驾驭这股力量。只有我，才能成为真正的……诡神。”

陈默握紧了匕首，眼神冰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影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就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你想要杀戮的欲望，是你想要掌控一切的野心。”

“我是……陈默的黑暗面。”

话音未落，影子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陈默的面前！

匕首相交。

“当！”

陈默只觉得虎口发麻，一股巨力传来。

对方的力量，速度，甚至技巧，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就像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打架，预判了所有的预判。

“你太弱了。”影子一脚踹在陈默的肚子上，将他踢飞出去，“因为你还在抗拒。你还在当人。”

“只要当你不再是人……你就无敌了。”

影子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的匕首直刺陈默的心脏。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陈默突然感觉到了口袋里那颗从叶萧那里拿来的镇定剂。

如果吃了它，力量会减弱，但会变回“人”。

如果不吃……

陈默一把抓出镇定剂，当着影子的面，狠狠捏碎！

药粉洒了一地。

“老子从来就没想过当人！”

陈默怒吼一声，双眼瞬间变成了漆黑的深渊。

体内的污染度瞬间突破限制，冲向了10%！15%！

那股原本被压制的诡异力量彻底爆发了。

背后的影子不再掩饰，直接浮现在空中，化作一尊巨大的黑色魔神，将陈默包裹其中。

这一次，换陈默笑了。

笑得比那个影子还要疯狂，还要邪恶。

“想要我的身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消化！”

两人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黑色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周围所有的衣服架子。

整个三楼的镜子里，倒映出的不再是两个陈默，而是无数个正在厮杀的恶鬼。

而在四楼的楼梯口，一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下方的厮杀。

“嘻嘻……又有新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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