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心跳物业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混合着走廊里昏黄灯光下飘浮的尘埃，显得格外压抑。

陈默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戴着笑脸面具的保安。

那面具画工粗糙，两个眼洞黑洞洞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几乎夸张到了耳根，鲜红的颜料还在不断地往下滴，仿佛那是真血在流淌。

“收……心？”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任何字眼都不能按字面意思去理解，但往往最直接的理解就是最致命的陷阱。如果这家伙要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脏，那现在门口应该已经躺满尸体了。

保安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提着警棍，那警棍顶端似乎缠着几缕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是的，住户先生。”保安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咕噜咕噜的，“404室拖欠了太久的‘维护费’。您也知道，维持这栋楼的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您的心，充满了活力……虽然有点脏，但勉强够付一个月的。”

说着，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种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陈默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保安，他是一个具备执行能力的规则类实体。

如果不付，或者付不起，那就是强制执行的后果。

【警告！检测到敌对目标：无面收租人。】

【实力评估：普通诡异级（略高于剥皮老太婆）。】

【弱点分析：面具下的本体极其脆弱；对“秩序”和“票据”有绝对的强迫症。】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

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弱点是强迫症？

他眼珠一转，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水果刀往袖口里一藏，另一只手却伸向了口袋。

“心是吧？”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笑容和他现在的气质出奇地契合，“没问题。不过，在交费之前，我要先验明你的身份。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物业？万一我交了心，你也把楼拆了怎么办？”

保安愣住了。

显然，在他死板的程序逻辑里，住户要么恐惧交费，要么反抗逃跑，从来没有住户会跟他谈“验明身份”这种行政流程。

“冒……冒充？”保安有些结巴，声音里的戾气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我是正规编制！我有编号！”

“编号给我看看。”陈默伸出手，摊在保安面前，“而且，按照物业管理条例，收钱得给发票吧？没有发票，我可以拒绝支付。”

保安僵在了原地。他那颗面具后的脑袋似乎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陈默的逻辑。

过了几秒钟，他烦躁地抓了抓面具：“发票机坏了……但编号我有！你看！”

保安抬起警棍，在那满是油污的制服胸口蹭了蹭，露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007。

“007？”陈默挑了挑眉，“这么巧？我还以为你是9527。”

保安被陈默那云淡风轻的态度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那种凌厉的杀气竟然被这一波废话文学给冲淡了不少。

“快交！别耍花样！”保安重新警觉起来，警棍上的黑头发开始疯狂生长，像是一条条黑蛇，准备向陈默卷来。

时机到了。

陈默眼神一凛，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狠狠地砸向保安的面具！

“拿着，这是你的‘心’！”

那不是心脏。

那是陈默在厨房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猪油，上面还沾着点烂菜叶。

“啪！”

猪油准确地糊在了保安的面具上，油腻的液体顺着面具的眼洞和嘴洞流了进去。

“啊！！！”

保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对于这种规则类诡异来说，污秽的油脂往往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羞辱性。更重要的是，陈默在扔出猪油的同时，吼了一嗓子：

“这是你的发票！接着！”

这句话，是某种心理暗示，或者是规则的错位。

保安的逻辑瞬间混乱了。他下意识地以为那是某种必须接受的“票据”或者“交换物”。他本能地想要接住，但猪油的滑腻让他根本抓不住，只能任由那股恶心的味道糊满全身。

“脏……好脏……”

保安痛苦地后退，原本用来攻击的黑发也变得散乱起来。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趁着保安混乱的瞬间，他身后的影子猛地拉长，像是一条黑色的蟒蛇，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保安的脚踝。

“绊倒他。”

陈默心中下令。

“砰！”

保安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走廊坚硬的水泥地上。

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裂缝里露了出来，惊恐地看着陈默。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动了。他没有用那把破水果刀，而是直接冲上去，一脚踩住了保安的胸口，右手食指按在了那道裂缝上。

【篡命！发动！】

“不……你不能吃我……我是物业……”

保安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物业怎么了？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块会走路的猪肉。”

陈默冷冷地打断他，手指猛地发力。

黑气涌动。

保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随后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那股庞大的阴冷能量顺着陈默的手指疯狂涌入，这一次的能量比之前的都要精纯，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秩序感。

【吞噬成功。】

【获得能力：威慑（初级）。】

【获得物品：破碎的面具。】

【威慑：对于低级诡异，你释放的气息将使其产生本能的恐惧，甚至直接驱散。】

陈默喘着粗气站起身，捡起地上那张破碎的笑脸面具。面具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塑料残片。

而在保安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张泛黄的收据。

陈默捡起来一看：

【收据】

【今收到404室住户陈默，缴纳物业费（精神力）50点。】

【有效期：1天。】

【备注：请保持房间清洁，不要把尸体扔进马桶，会堵的。】

“居然扣了我50点精神力？”陈默脸色一黑。看来那个“篡命”吞噬的能量，有一部分被当做“物业费”强制划走了。

这栋楼，简直是个无底洞。

他把收据塞进口袋，抬头看向走廊深处。

走廊很长，两侧分布着十几扇门，每一扇门都紧闭着。有些门上贴着红色的福字，有些门上却画着刺眼的叉。

墙上的壁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默走到墙壁边，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阅读着贴在墙上的旧报纸。报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标题：

*“……本市发生多起连环失踪案，警方呼吁市民夜间不要外出……”*

*“……神秘的红雾笼罩城市，专家建议紧闭门窗……”*

*“……幸福家园小区建成，入住率100%，但为什么总是有人在哭？”*

而在这些报纸的缝隙里，有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写满了字：

*“别看猫眼！”*

*“别坐电梯！”*

*“别回答问话！”*

*“如果你看到你的邻居在吃人，请礼貌地打招呼。”*

陈默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

“礼貌地打招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里的生存法则不仅仅是杀戮，还得学会“虚伪”。

就在这时，一阵电梯运行的轰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叮——”

电梯门开了。

陈默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身体紧绷。

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陈默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像是一尊雕塑，静静地观察着。

女人似乎感应到了陈默的目光，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但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那是致命伤。她的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眼珠。

她对着陈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邻居，你吃饭了吗？我做了红烧肉，多了一个人吃，要来尝尝吗？”

陈默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从她的菜篮子里飘出来。那香味很正常，正常得让人发指。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里，这种家常菜的味道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规则提示过：【4. 你的邻居很热情，但他不喜欢吃辣。如果有人向你借盐，那是想把你腌起来。】

现在这邻居是请客吃饭。

陈默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局势。拒绝可能会引发攻击，答应可能会被吃掉。

怎么回答？

他想起了刚才对保安用的“胡说八道”策略，以及规则里的“礼貌”。

于是，陈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礼貌笑容，拱手道：

“谢谢大姐，不过真不巧。我昨晚吃坏了肚子，医生嘱咐我禁食三天。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女人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陈默会这么“礼貌”。

“哦……吃坏了啊……”女人翻着白眼，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那好吧。那我送点药给你。”

她说着，就要伸手进菜篮子里掏东西。

陈默汗毛倒竖。

那菜篮子里装的可不是药！

“不用了不用了！”陈默连忙摆手，甚至退后了一步，“家里有药，家里有药。大姐您忙，我还有点事，先下楼一趟！”

说完，陈默根本不给女人反应的机会，转身就冲向楼梯间。

不能坐电梯。这是常识。

背后的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陈默飞奔的背影，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陈默冲进楼梯间，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

“呼……呼……”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必须要时刻小心翼翼。

“目标：一楼大厅。寻找食物，或者离开这栋楼。”

陈默给自己定下了短期目标。

他沿着楼梯往下跑。

这一层是4楼，下一层是3楼。

当他跑到3楼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楼道中间，拉着一根红色的警戒线。

警戒线上挂满了白色的铃铛。风一吹，铃铛叮当作响。

而在警戒线旁边，贴着一张告示：

【3楼正在装修，请勿打扰。】

【装修期间，可能会有噪音、灰尘、以及断肢残臂飞溅，请注意安全。】

【如需通过，请缴纳过路费：一根手指。】

陈默看着那根警戒线，眉头紧锁。

这又是哪门子装修？

而且还要收手指？这要是每个楼层都这么收过路费，等他到了一楼，手都没了。

他站在警戒线前，观察着周围。

3楼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阵电钻的声音，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电钻，更像是某种骨头被磨碎的声音。

“滋滋滋……”

还有人在哼着歌：“快乐的木头，快乐的肉，做成椅子，坐着舒服……”

陈默深吸一口气。

既然不能交手指，那就只能硬闯，或者绕路？

但这栋楼似乎只有这一个楼梯间。

他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刀，又看了看那根警戒线。

突然，他想到了刚才获得的技能——【威慑】。

那是吞噬保安获得的技能。

“试试吧。”

陈默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股阴冷的能量。那种吞噬诡异后残留的冰冷气息，被他刻意地放大，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更高级的野兽，正在巡视领地。

“嗡——”

警戒线上的铃铛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恐惧。

楼道里的电钻声戛然而止。

那个哼歌声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大……大人……是大人路过……小的有眼无珠……”

“啪。”

一声脆响。

那根红色的警戒线，竟然自己断了。掉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死物。

那条路上的灰尘和诡异气息，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迅速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干净的道路。

陈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果然有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就是通行证。

他大步走过3楼，没有回头看一眼。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畏缩地盯着他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继续往下。

2楼。

2楼很安静。没有警戒线，也没有诡异的邻居。

但在2楼通往1楼的拐角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面镜子镶嵌在墙上，足有两米高，边框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许多骷髅图案。

陈默停下脚步。

又是镜子。

他现在的规则是：【不要照镜子。如果必须照，请确保镜子里的你只有一个人。】

这面镜子挡在必经之路上，如果不看镜子，很难确认周围有没有 ambush（埋伏）。

而且，这镜子太大，只要经过，就一定会映入眼帘。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握在手里。这是他在404室找到的唯一道具，也许有用。

他慢慢地走向镜子。

余光中，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身影。

一身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眼神冰冷。

而在他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陈默猛地转头。

身后空空如也。

但他再回头看镜子时，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回头。镜中的陈默依旧直视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手里拿的不是钥匙，而是一把滴血的斧头。

【警告！遭遇高阶幻境：自我认知障碍。】

【镜中倒影试图篡改现实。】

还没等陈默做出反应，镜子里的“陈默”突然举起斧头，对着镜面狠狠劈了下来！

“轰！”

镜面虽然没有碎，但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陈默震飞了出去。

“砰！”

陈默重重地摔在楼梯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紧接着，一只血淋淋的大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抓住了镜框的边缘，那个“陈默”正拼命地想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出来吧……把身体还给我……”

那个声音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又是模仿者？

不，不对。这次的模仿者比昨晚的更强！它似乎真的拥有陈默的记忆和能力。

陈默挣扎着站起来，手中的水果刀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只有那把钥匙。

看着那个即将爬出来的“自己”，陈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

既然你是我的倒影，那你最怕的是什么？

是光？还是……

陈默想到了那个保安。保安害怕秩序，害怕流程。而倒影，最害怕的是“打破规则”。

什么规则？

镜子的规则是左右颠倒，是对称。

如果……

陈默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不是为了砸镜子，而是为了砸自己！

他举起砖头，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拍了下去！

“噗！”

鲜血飞溅。

陈默的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鼻梁流下，糊住了左眼。

这一举动太疯狂了，连那个正在往外爬的倒影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倒影，脸上是干干净净的。因为它是对称的，它模仿不出来陈默刚才那种自残的行为，因为镜子不会流血！

“你……你在干什么？”倒影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我在做你做不到的事。”

陈默满脸是血，只剩下右眼死死盯着倒影，那眼神狰狞如恶鬼。

“你只能模仿，不能创造。你只能复制，不能流血。”

陈默一步步走向镜子，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既然你是假的，那就给我滚回去！”

他将手中那把沾满了自己鲜血的生锈钥匙，狠狠地插进了镜框的中心！

“嗡——！！！”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那把钥匙仿佛是某种封印的阵眼。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金光乍现。

镜子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个倒影像是被硫酸泼到一样，身体开始剧烈融化。

“不！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在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陈默冷冷地说道，“只有活下来的，才是真的。”

随着倒影的消失，整面大镜子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力量，布满了裂纹，随后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陈默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墙上滑坐下来。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笑了。

虽然疼，但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让他上瘾。

稍微包扎了一下伤口，陈默继续往下走。

终于，他看到了一楼的指示牌。

一楼大厅就在前面。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绝望。

一楼大厅非常巨大，挑高足有五六米。原本应该是气派的旋转门，现在被几条粗大的铁链锁死了，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红雾。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应该是展示小区规划的。但现在，沙盘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旗子，每一面旗子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而在大厅的左侧，有一个类似食堂的地方，里面坐满了“人”。

那些“人”都在低头吃东西。他们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西装，有的还穿着校服。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食堂的窗口上方，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字写着今天的菜单：

【今日早餐】

【红烧眼球粥（免费）】

【清蒸大脑花（5个积分）】

【凉拌长舌（2个积分）】

【特供：新鲜的人类心脏（仅限VIP）】

而在角落里，陈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昨晚他在日记本里看到的，“上一任住户”李伟。

李伟正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个塑料碗，疯狂地往嘴里扒拉着什么。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活死人。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李伟？”陈默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伟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陈默，嘴里还嚼着半截手指——看起来像是某种腊肠，又像是……

“你……也是新来的？”李伟的声音沙哑刺耳，“快……快跑……他们……他们在养肥我们……”

“养肥？”陈默心中一动。

“每个月……那个东西……会来收租……”李伟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吃得越多……长得越胖……交的租就越多……不想被吃……就得饿着……饿着……”

陈默看了一眼李伟碗里的东西。那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一堆蠕动的蛆虫和泥土。

他在吃这些东西，为了不被“收租”？

这真是一种悲哀的生存智慧。

“不吃饭会饿死。”陈默冷静地说道。

“饿死……比被吃好……”李伟嘿嘿笑着，“被吃了……就什么都没了……连鬼都做不成……”

就在这时，食堂的窗口传来了一声敲击声。

“喂！那个新来的！”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子的胖子站在窗口里，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勺子。他的帽子很高，高得有些不协调，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胖子厨师死死盯着陈默，嘴角流着油：“既然来了，就别站着。新户第一顿饭免费。来窗口拿！”

陈默看过去，窗口里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那粥里翻滚着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确实是眼球。

陈默感觉到胃里一阵痉挛。但他更感觉到，体内的饥饿感在看到那碗“食物”的瞬间，爆发了。

那种饥饿不是想吃，而是需要。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能量诡异食物：红烧眼球粥。】

【食用可获得大量能量，并大幅度恢复伤势。】

【副作用：san值（理智值）下降，产生幻觉风险增加。】

吃，还是不吃？

吃，可能会疯。不吃，在这个世界里就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最终会被强者吞噬。

陈默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埋头苦吃的“食客”。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不能当人。

人要吃五谷杂尸，而“它们”，吃鬼。

陈默大步走向窗口。

“我也要一碗。”

他走到窗口前，看着那个胖子厨师。

胖子厨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歪牙：“好嘞！新户大优惠，送你个加料！”

说着，厨师从高高的帽子里掏出了一根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手指，扔进了陈默的碗里。

“特供手指，嘎嘣脆！趁热吃！”

陈默端起碗。

那碗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在他现在的嗅觉里，那是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眼球，看着那瞳孔似乎还在转动，最后看向他。

他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嚼碎。

爆浆。

一股冰凉而腥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

那种感觉……竟然该死的爽！

陈默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漆黑的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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