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铺风波

老郎中忙不迭点头：“有有有！麻黄桂枝汤的药材都有，我这就——”

“不准动！”赵疤子突然吼道，“谁他妈也不准动！再动一下，老子先抹了她脖子！”

老郎中僵住了。

张致尧心里一股火腾地烧起来。他盯着赵疤子，一字一顿：“这孩子要是死了，你就是两条人命。抢劫杀人判斩首，劫持妇孺害死幼儿——你猜猜，官府会怎么处置你家里人？”

这话戳到痛处了。

赵疤子脸色一变，眼神有点慌。这年头犯事，讲究连坐。他光棍一条不怕死，可老家还有老娘……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

王老三动了。

他像只豹子似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整个人往前一扑——不是扑赵疤子，是扑向地上那个被绑着的、赵疤子的同伙。

“啊！”那倒霉蛋惨叫一声，被王老三当沙袋踢起来，直直砸向赵疤子。

赵疤子下意识躲闪，刀一偏。

黑脸捕头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

四五个官差一拥而上。赵疤子还想挥刀，手腕被铁尺狠狠砸中，当啷一声，刀掉了。人瞬间被按在地上，捆得跟粽子似的。

女人瘫软在地，脖子上那道血口子不深，但吓得够呛，爬着就往孩子这边来。

“娃……我的娃……”

张致尧把孩子递过去，女人接住了，抱得死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药铺里乱成一团。官差押人，老郎中瘫在椅子上喘气，瘦高个扶起王老三，两人眼神一对，悄悄往门口挪。

“站住。”黑脸捕头转过身，眼神像刀子，“我让你们走了吗？”

王老三脚步一顿，手慢慢摸向刀柄。

张致尧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要是再打起来……

“官爷，”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这两位军爷真是护送我的。您看，孩子还没脱险，能不能……先让老丈抓药？”

他指了指女人怀里的孩子。那孩子这会儿不抽了，但昏睡不醒，脸还是红得吓人。

黑脸捕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张致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半晌，他挥挥手：“老郎中，先抓药。”

老郎中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抓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包，又亲自去后院生火煎药。

药铺里暂时安静下来。

两个官差看着赵疤子一伙三个匪徒，黑脸捕头走到张致尧面前，上下打量他。

“小道士，你刚才那手法，跟谁学的？”

张致尧心里打鼓，面上强装镇定：“家师教的。师父说，小儿高热惊厥，首要就是防咬舌、快退热。”

“你师父是太医署的？”

“……曾经是。”

“叫什么名字？”

张致尧卡壳了。他哪知道太医署都有谁？瞎编一个？万一撞上真人……

正急得冒汗，角落里突然传来**声。

是那个肠痈的汉子，醒了。

他疼得蜷成虾米，额头上冷汗直冒：“疼……疼死我了……”

老郎中刚把药罐架上火，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这情况，直拍大腿：“哎哟，这位客官还躺在这儿呢！”

黑脸捕头注意力被引开了：“这又是谁？”

“路过犯病的，”老郎中解释，“肠痈，疼了两个时辰了，刚煎上药。”

说着，后院飘来药味——是治肠痈的大黄牡丹汤。

药铺里顿时两种药味混在一起，一股子苦气。

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条凳上，轻轻拍着，嘴里哼着听不清的小调。孩子在她怀里，呼吸好像平稳了点。

张致尧稍微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提起来——王老三和瘦高个还被官差盯着呢。

黑脸捕头走到王老三面前，盯着他手里的刀：“军中的制式横刀。哪一卫的？什么时候离的营？”

王老三不吭声。

“逃兵按律当斩，”捕头声音冷冰冰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刚才你们帮忙擒匪，也算有功。老老实实交代，我可以酌情上报。”

瘦高个有点急，看向王老三。

王老三咬咬牙，终于开口：“左骁卫的。三个月前，打洛阳那仗……我们那一队死得就剩三个。上头说我们临阵脱逃，要问斩。没法子，跑了。”

“哪一队？队正叫什么？”

“第七队。队正叫陈大勇，死了。”

黑脸捕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陈大勇我认得。去年押送粮草经过这里，在我这儿喝过酒。”

王老三一愣。

“他说他手下有个叫王老三的，箭术不错，就是脾气冲。”捕头接着说，“还有一个瘦高个，姓刘，跑得快，探消息是一把好手。”

瘦高个眼睛瞪大了。

张致尧也愣住了——这么巧？

黑脸捕头转身，对两个手下说：“先把匪徒押回去。这两个……我亲自问话。”

官差押着赵疤子一伙走了。药铺里顿时空了不少。

后院的药煎好了。老郎中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先给那肠痈的汉子灌下去。汉子疼得厉害，灌药都困难，洒了一半。

女人这边，孩子的药也好了。张致尧接过碗，试了试温度，小心地喂。孩子昏睡着，喂进去就吐出来，急得女人直掉眼泪。

“慢慢来，”张致尧说，“一点一点喂。”

正忙着，外头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个衙役冲进来，脸色慌张：“头儿！不好了！赵疤子那两个同伙招了，说他们还有一伙人在西边林子里，劫了一批货，里头有……有兵部的文书！”

黑脸捕头脸色大变：“什么？”

“说是往幽州去的紧急军情，装在一个铜管里。赵疤子他们不识货，当普通货物抢了，发现是文书，不敢留，藏林子里了！”

“带路！”捕头抓起铁尺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眼王老三和瘦高个，对留下的两个官差说，“看住他们。还有这小道士，哪儿也不准去！”

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人往西边疾驰而去。

药铺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官差守在门口，眼睛盯着外头。老郎中在收拾撒了一地的药材。肠痈的汉子喝了药，昏昏沉沉睡过去。女人还在一点一点给孩子喂药，喂进去一点，就轻轻擦擦嘴角。

王老三和瘦高个坐在墙角，谁也不说话。

张致尧靠着药柜，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他脑子里那APP能量条还是红的——2.5%，比刚才少了点，大概是刚才紧急扫描耗掉的。

他悄悄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铁牌。

太医署的牌子……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终南山下一个破道观附近？师父留下的？可原身记忆里，那老道士就是个普通采药人，没提过太医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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