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中万愈系统启动

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雨点子砸在破屋顶上，噼里啪啦，跟放炮仗一样。漏雨的地方不止一处，地上摆着三个缺口的陶罐，滴滴答答接着水。

张致尧躺在硬板床上——其实那不算床，就是几块破木板搭在砖头上，上面铺层干草。他身上盖的薄被潮得能拧出水，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咳咳……咳咳咳……”

他嗓子眼痒得厉害，一咳就停不下来，肺管子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脑门烫得能煎鸡蛋，身上却一阵阵发冷，牙齿直打颤。

“要死了……”

这念头在他脑瓜子里转了三圈。

他是个医生，虽然是社区卫生院的那种，但好歹在医学院熬过五年。就这症状：高烧、寒战、咳嗽带痰、浑身酸痛——典型的重症肺炎。放在现代，几支抗生素下去，三五天就能下地。可现在呢？

他抬眼看了看这破地方。

土墙裂了缝，冷风呼呼往里灌。供桌上一尊掉了漆的神像，看不清是哪路神仙。香炉里积着灰，蜘蛛网从房梁挂下来，在风里晃荡。

这是终南山脚下一座破道观。

而他，穿成了这破观里同名同姓的小道士。

原主才十六岁，前几天下山采药淋了雨，回来就病倒了。老道士——观里唯一的师父，三天前说去山下化缘买药，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

“化个缘要三天？怕不是卷铺盖跑了吧……”

张致尧苦笑着想笑，结果又咳起来，咳得眼前发黑。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医院病床上咽气的。肝癌晚期，四十岁不到，熬了半年，终于熬到头了。闭眼那会儿，护士还在给他调止疼泵。

再一睁眼，就成这样了。

穿来两天，烧了两天。昨天还能勉强爬起来喝口凉水，今天连翻身都费劲。喉咙干得冒烟，他想喊人，可这破观里除了他，连只老鼠都没见着。

“好歹……给口水啊……”

他盯着房梁上那只蜘蛛，蜘蛛慢悠悠地织网。

视线渐渐模糊。

要死了。真的。第二次死。

这回比上回还憋屈。上回至少死在医院，有止痛药，有氧气，有护士小声说话。这回呢？孤零零死在破庙里，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

不甘心啊。

他才刚活过来，哪怕是个破身子，哪怕穷得叮当响，哪怕……

意识开始飘。

突然，脑子里“叮”一声响。

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声里格外清楚。

张致尧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紧接着，眼前亮起一片淡蓝色的光。那光虚虚地浮在半空，像个半透明的板子。板子上有一行字：

【万愈APP启动中……能量剩余：1%……正在绑定宿主……】

张致尧眨眨眼。

那光还在。

不是幻觉。

【绑定成功。宿主：张致尧。年代检测：唐贞观三年。当前位置：终南山清微观。机体扫描中……】

蓝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跟超市扫码似的。

【扫描完成。】

【病症：急性细菌性肺炎（重症）】

【古称：肺风痰喘、热咳濒危】

【建议治疗方案：1.青霉素静脉注射（当前条件不可用） 2.中药替代方案：麻黄三钱、杏仁四钱、石膏一两……】

张致尧盯着那行字，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哇”一声，眼泪差点飙出来。

金手指！

虽然这玩意儿看着挺寒酸——能量只剩1%，页面简陋得跟二十年前的老式手机似的，功能列表灰了一大片。但……但它能扫描！能诊断！还能给药方！

“麻黄……杏仁……石膏……”

他哑着嗓子念那些药名。

这些药材唐代应该有吧？他拼命回想穿越前那点中医常识——麻黄解表，杏仁止咳，石膏清热。对得上！这是麻杏石甘汤的底子！

可问题来了。

第一，他没药。

第二，他没力气爬起来煎药。

第三，这破APP能量只剩1%，刚才扫描那一下，页面右上角的能量条已经红得刺眼，眼看要归零了。

【警告：能量不足。即将进入休眠……】

“别！别休眠！”

张致尧在心里喊。

那蓝光闪烁两下，没消失，但变得极淡，字也模糊了。

【能量过低……仅维持基础扫描功能……每日限三次……商城锁定……药品兑换锁定……】

得，就是个能诊断三次的摆设。

但总比没有强！

张致尧脑子飞快转起来。

药方有了，可没药。观里肯定没存货——要有，原主也不至于病成这样。下山买？他现在这状态，爬不到山脚就得断气。

等等……

他目光落在漏雨的房檐下。

那里长着几丛杂草，在雨里蔫蔫的。

APP能不能扫植物？

他集中精神，盯着最近那丛草。

【扫描中……】

蓝光扫过去。

【识别：车前草。功效：清热利尿，止咳化痰。可缓解症状，但无法根治肺炎。】

车前草！

张致尧眼睛亮了。这东西遍地都是，他认得！虽然药力弱，但总比没有强！

“来点……来点……”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翻下“床”。

“咚”一声，整个人摔在泥地上。冰凉的地面激得他一阵哆嗦，咳得更凶了，痰里带着血丝。

不能停。

他爬。

手脚并用，像条垂死的狗，一点一点往门口挪。破烂的道袍拖在地上，沾满泥水。从床边到门口，不过五六米，他爬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终于到了屋檐下。

雨被风刮进来，打在他脸上。他伸手去拽那丛车前草，手指抖得厉害，拽了好几次才扯下一把。

叶子塞进嘴里，嚼。

苦，涩，带着土腥味。他囫囵咽下去，又拽一把。

【机体摄入车前草……轻微止咳效果生效……】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真有用！

张致尧精神一振，嚼得更起劲了。一连吃了四五把，苦得他舌头发麻，但嗓子眼那股痒劲儿好像真压下去一点。

可光靠这个不行。

他还需要水——发烧脱水，再不喝水真得死。

他抬头看天。

雨水从屋檐哗哗流下。

张致尧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抓起地上一个破陶碗——也不知道原来是干啥用的，碗边还有个豁口——伸到屋檐下接雨水。

接了小半碗，浑浊的雨水里还漂着几根草屑。

他不管了，仰头就喝。

凉水灌下去，嗓子舒服了些。他又接了一碗，慢慢喝完。

然后靠着墙喘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累得眼前发黑。但脑子清醒了点——至少暂时死不了。

接下来怎么办？

等死肯定不行。这破地方没人来，等师父回来？那老道士说不定早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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