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快给我上来！你说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柳思远从窑坑里爬出来，柳如仙拿指头点了点他脑门道:

“没钱交学费，小远可以找我啊，这个王保全！......”

“走，先跟我回去再说。”

柳思远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柳如仙骑起来自行车仙气飘飘的，头发被吹的如杨柳摆动，白色的裙子跟着衣袂飘飘。

柳如仙回到办公室就和王保全拍了桌子：

“你知道我拿小远当亲弟弟，你还去为难他！你是什么意思？”

“哎呦~柳老师，学校的任务急，我也没办法......”

“再急，你找我啊，你逼个孩子干什么？”

“你帮他交上也行......”

“我......” 柳如仙兜里确实也没钱。

“我说啊，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今天必须要收齐，我作为主任也没办法......”

柳如仙也尬住了，没钱逞什么英雄嘛？

柳思远也自责又把柳老师拖下了水。

怎么办？我金手指呢？

王保全犀利的目光看着两个人，全办公室老师也鸦雀无声......

钱、钱、钱......谁踏马给我打点钱！老子给她当牛做马！.....

柳思远这会都想再重生回去，这踏马比女友逼着买包都尴尬人......

“柳思远，门口桌子上有你一封信......” 三年级王老师提醒道。

信？

谁给我寄信干什么？有本事你寄钱啊？

柳思远顺着王老师指的方向，看桌子上有几个信封，其中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鼓的老高......

“育才中学？”

苏染染！这是捣什么乱，莫不是给我写的情书吧？我可没时间谈情说爱......

王保全清了清嗓子道：“学费不交反正是不行.....”

凭柳思远以前送礼是有经验的，这信封里摸着四边棱角分明，根本不是信纸。

信纸折起来后，边是有弧度的。

我赌一把，这里面_____是钱！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了烟花，莫不是意味着我这辈子要给苏染染当牛做马？

柳如仙哀求道：“王老师，我明天给柳思远带钱来，先让他回教室上课。”

“哎呦~柳老师你也别为难我，今天最后一天！我等着去乡里交差。”

柳思远说：“我下节课给你行吗？”

“柳思远，你别觉得你会解个方程，就在这吹牛，下节课你就有钱啦？”

“我要有呐？”柳思远挑挑眉毛激他道。

“我告你，你要能变出钱来，我磕头叫你老师，瞎神叨什么？！......”

柳思远又捏了捏信封，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贸然，万一苏染染搞恶作剧，可就糗大了。

“但我直觉没有问题，老子要____亮牌了！”

柳思远并没有拆信，把信封啪的摔在王保全办公桌上道：

“这，就是钱！”

柳思远把信封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王保全轻蔑的笑了笑，柳如仙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其他老师也好奇的围过来看热闹。

柳思远倒要赌一把，苏染染是不是和自己有缘。

他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打开它......”

“你再胡闹，我开除了你柳思远！”

“输不起么？”柳思远巍巍不动的道。

王保全一拍桌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我拆给你看，看看你到底多大本事！”

“嘶~”的一声，信封撕开了，王保全起身举起信封往桌子上倒......

一圈人像看开奖一样激动，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随着王保全拿信封的手一抖，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没......果真没.....

____没让柳思远失望......

从信封里跌落出来的，是一沓蓝色的大团结，随即在桌子上雪片一样散开了.....

柳思远心里一惊：“完了，难道我真是给她当牛做马的命？”

办公室里一片惊呼声，柳如仙脸上也难掩胜利的笑......

只是......王保全的脸从白变绿，腮帮子都都哆嗦.......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保全喃喃的道。

“行啦王主任，磕头就免啦，我先回去上课......”

柳思远把钱收起来，抽一张百元大钞放在王保全桌子上道：

“记得上课找我五十......”

柳思远说：“柳老师，我先回。”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还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怎么这么神奇......正好信封里有钱？”

“你班柳思远真神了。”

......

柳如仙跟出来了，他想起来那天邮局里碰到的女学生，拉住柳思远道：

“谁给你寄的钱......？”

柳思远拿那张纸条给她看：“扶贫的，说是我学费、生活费都包了。”

后门那句 “谢谢配合” 已让他撕掉......

柳如仙看着纸条满腹狐疑道：

“这钱要是不正当，咱可不要，明天老师从家里给你取。”

“就当我借的。”

“育才中学的那个女学生怎么回事？”柳如仙追问。

柳思远被突然提及，不免心头一惊，柳如仙怎么知道苏染染的？

如果要追问苏染染为什么帮自己，柳思远都没搞清楚，柳思远实话实说：

“事先我也不认识，后来她说是扶贫......”

“那好吧，乱七八糟的人不要接触，明白了？”

“嗯嗯。”

王保全从那后真叫过柳思远“柳老师”

为什么？

魏德山从乡镇下来收学费，他见到柳思远在办公室看报纸，说话都客客气气，跟办公室里的人介绍：

“这是我大侄子，我觉得他某方面比我都强。”

王保全就有些四面楚歌的意味......

柳如仙放学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做晚饭。

“妈？”

“嗯？”

“你......能不能给我一百块钱用？”

赵桂英放下锅铲，看着立在门口的柳如仙道：

“你爷爷住院，咱家都寅吃卯粮了闺女。”

“......五十也行。”

赵桂英把抽屉匣子抽出来，戴上老花镜把钱盒子拿出来，仅剩下些一毛两毛的小票......

柳如仙失望的叹了口气，回屋仰面躺在床上，用无可奈何的目光盯着天花板。

那个育才中学的女学生是谁？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帮助柳思远？

还叫他男朋友！

不行，柳如仙突的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就下了楼，她要去找育才的同学彭丽华。

“打听个你们育才的学生，丽华。”

“叫什么？”

“知道名字我还问你？”

“......”

“就人长的挺漂亮......”

“苏染染吧。”

“至于吗？我说漂亮就是她？”

“那是县进出口公司苏总家的千金，是不是鸭蛋脸，说话蛮横的？”

“家里很有钱？”

“嗯，她过生日，她爸花三万给她买辆摩托，你问她干什么？”

“没......什么，邮局碰到的，顺口问问。”

“不会吧，你从东城跑到西城是顺嘴？”

“想你了还不行？”

“哦，这还差不多，你支教怎么样？”

“唉，想干出成绩很难，家长又不关注学习，不过有个学生很特殊。”

“怎么特殊？”

“十二岁的孩子，有和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阅历，我给你读读他的诗......”

彭丽华听完诗句错愕道：

“不会吧，这首诗我们学校也在传！魏德山来开会说是他侄子，叫柳？”

“柳思远，他说的话，我觉得至少要大学学历，还需要有人生经历。”

“这个学生你带好了，不是成绩吗？小仙。”

“不，不是我带他，我怎么觉得是他在带我？”

“一个小学生？”

“嗯......”

“我说了你别告诉别人，你们学校苏染染和他认识。” 柳如仙蓝色茫然的道：

“苏染染还给他寄钱，我现在搞不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

“认识苏染染？我帮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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