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独家代理，契约陷阱

钱管事留下的礼盒，苏瑶原封不动地搁在膳食房墙角。里面是两匹绸缎，一盒点心，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醉仙楼愿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独家代理云雾灵米，并附了份简单的契书草案。

苏瑶看完，没动，只等师父定夺。

王朴在躺椅上晒了三天太阳，才想起来问：“前几天的礼盒，怎么回事？”

苏瑶把事情说了，又把契书草案递过去。王朴扫了两眼，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只问：“你怎么看？”

苏瑶抿了抿嘴：“弟子觉得不妥。契书里写着‘独家代理’，但价格只写‘按市价上浮两成’，没写明具体数额。市价是浮动的，若他们压价，我们也没办法。而且一签就是五年，五年内不得售予别家，否则要赔十倍违约金。咱们的灵田才五亩，每年产量有限，签这么长的约，万一将来灵田扩大了，或者灵米品质提升了，就亏了。”

王朴“嗯”了一声：“那就不签。”

苏瑶点头：“是。”

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醉仙楼虽然势大，但青云城做灵食生意的又不只他一家，灵食斋和百草堂合作得好好的，没必要换。

没想到，第四天，醉仙楼掌柜亲自来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暗紫色团花绸袍，腰束玉带，手指上戴着个碧玉扳指。他乘着软轿上山，两个小厮跟在轿边，还有个账房先生模样的瘦高个，捧着个紫檀木匣子。

软轿在山顶空地停下。掌柜掀帘下轿，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倨傲地扫过四周。看到那几间简陋的屋子，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却堆起笑，朝迎出来的苏瑶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苏姑娘吧？久仰久仰。鄙人醉仙楼掌柜，姓孙。”

苏瑶还了一礼：“孙掌柜。”

孙掌柜从账房手里接过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份正式的契书，纸张厚实，墨迹簇新。他递过来，笑道：“前几日钱管事不懂事，送的礼薄了，话也没说清楚。今日孙某亲自来，是想与贵宗好好谈谈这独家代理的事。”

苏瑶接过契书，翻开细看。条款比草案详细得多，但核心没变：醉仙楼以“市价上浮两成”的价格，包销云雾宗未来五年产出的所有灵米。云雾宗不得将灵米售予第三方，否则赔偿十倍总价。而“市价”的解释权，归醉仙楼所有。

“孙掌柜，”苏瑶合上契书，语气平静，“这契书，我们不能签。”

孙掌柜笑容淡了些：“苏姑娘是对价格不满意？价格可以再谈。两成五，如何？”

“不是价格的问题。”苏瑶摇头，“五年太长，我们宗门初立，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不敢签这么长的约。再者，独家代理的条款太过严苛，对贵楼是保障，对我们却是束缚。”

孙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盯着苏瑶，声音冷了下来：“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醉仙楼是青云城最大的酒楼，背后是赵家。与我们合作，是看得起你们云雾宗。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信不信，我让你们云雾宗的灵米，一粒也卖不出去？”

苏瑶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契书。她不怕威胁，但醉仙楼背后是赵家，赵家是青云城地头蛇，若真使绊子，灵食斋和百草堂未必敢再收他们的米。

“不卖就不卖。”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朴不知何时从躺椅上起来了，趿拉着破布鞋，慢悠悠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灵果，边走边啃，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

孙掌柜转头看他，眯起眼：“这位是……”

“王朴。”王朴把最后一口灵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朝苏瑶伸手。苏瑶会意，把契书递给他。王朴看都没看，随手一撕。

“刺啦——”

厚实的契书在他手里裂成两半，又撕，再撕，最后变成一把碎纸片。他手一扬，纸片纷纷扬扬，被山风吹得到处都是。

孙掌柜脸色铁青。

“王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意思就是，”王朴拍拍手上的纸屑，“不签。灵米卖不出去，我们就自己吃。吃不完，喂狗。”

他脚边，大黄很配合地“汪”了一声，龇了龇牙。

孙掌柜死死盯着王朴，胸口起伏。半晌，他冷笑一声：“好，好得很。王宗主有骨气。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软轿也不坐了，带着小厮和账房，怒气冲冲下山。走到山路口，还回头撂下一句狠话：“三天之内，我要让你们云雾宗的灵米，在青云城绝迹！”

声音顺着山风飘上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苏瑶看着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忧心忡忡：“师父，醉仙楼背后是赵家，他们若真使手段……”

“怕什么。”王朴摆摆手，转身往回走，“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瑶噎了一下，看着师父晃晃悠悠走回躺椅的背影，叹了口气。师父总是这样，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可这次不一样，醉仙楼在青云城经营多年，人脉广，手段多，若真想封杀，灵食斋和百草堂未必顶得住压力。

果然，三天后，苏瑶带着新收的灵米下山。

先去灵食斋。胖妇人掌柜见到她，脸色有些尴尬，把她拉到后堂，小声道：“苏姑娘，对不住啊，这米……我们暂时不能收了。”

苏瑶心一沉：“为什么？”

“醉仙楼放了话，谁收云雾宗的灵米，就是跟赵家过不去。”妇人苦笑，“我们这小本生意，惹不起赵家。姑娘，你看……”

苏瑶抿了抿嘴，没多说，只点头：“我明白了，打扰了。”

她又去了百草堂。山羊胡掌柜见到她，也是一脸为难，话没说两句，就委婉地表示“库存已满，暂时不收”。

连跑了三家以前合作过的小铺子，都是一样的说辞。有一家掌柜甚至没敢让她进门，只从门缝里塞了句话：“姑娘，快回去吧，醉仙楼的人盯着呢。”

苏瑶站在熙熙攘攘的东市街头，看着手里那袋没卖出去的灵米，心里发凉。醉仙楼，或者说赵家，真的说到做到了。云雾宗的灵米，在青云城，真的卖不出去了。

她抱着米袋，一步一步往回走。山路漫长，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灵米卖不出去，宗门就没了稳定的收入。虽然现在还有些积蓄，但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大比在即，丹药、符箓、路上盘缠，哪样不要钱？

回到山上，已是傍晚。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石阶上。

林小凡、石大力、李铁柱、张阿牛都在灵田边忙活，见她回来，都围过来。看见她怀里原封不动的米袋，几人脸色都变了。

“师妹，没卖出去？”林小凡问。

苏瑶摇头，把经过简单说了。几人沉默下来。他们都不是傻子，知道醉仙楼封杀意味着什么。

“师父呢？”苏瑶问。

“在屋里。”林小凡指了指茅屋。

苏瑶放下米袋，走到茅屋前，推门进去。王朴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本从藏经阁借来的、讲奇闻异志的杂书，看得津津有味。

“师父，”苏瑶低声说，“灵米……卖不出去了。”

“哦。”王朴翻了一页。

“醉仙楼封杀了我们，青云城没有店铺敢收我们的米。”苏瑶咬住嘴唇，“以后……宗门的用度……”

王朴把书放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他看着苏瑶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暮色，想了想，说：“卖不出去，就不卖。”

“那……”

“酿酒吧。”王朴打了个哈欠，“灵米酿灵酒，应该能卖。”

苏瑶一愣：“酿酒？可我们不会……”

“学。”王朴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明天开始，你研究研究。需要什么工具，让张阿牛打。需要什么配方……我想想。”

他话音落下，脑子里“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宗门商业受阻，触发支线任务：灵酒酿造。】

【任务内容：成功酿造出灵酒（品阶不限）。】

【任务时限：三十日。】

【任务奖励：灵酒酿造配方·猴儿酒简化版，下品灵石×500。】

【失败惩罚：宗门财政赤字翻倍。】

王朴看着视野里那行“猴儿酒简化版”，心里动了动。猴儿酒？传说中猴子采百果酿的酒，甘醇无比，蕴含灵气。简化版……应该也能喝吧？

“行了，去忙吧。”他摆摆手，“让张阿牛打个大点的蒸锅，再打几个陶缸。李铁柱去砍点竹子，做酒筒。石大力去挑水，要灵泉水。小凡……让他去藏经阁看看有没有酿酒的书。小雨……”

他顿了顿：“让她看着火候，别烧糊了。”

苏瑶听着师父一条条吩咐下来，心里渐渐安定。师父似乎早有打算，连工具、人手都安排好了。她用力点头：“是，师父！”

她转身出去，把任务分派下去。几人虽然对酿酒一窍不通，但师父有令，自然照办。张阿牛去炼器作坊打蒸锅，李铁柱去后山砍竹子，石大力去挑水，林小凡去藏经阁翻书，墨小雨蹲在膳食房，看着炉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王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忙碌声，翻了个身，面朝里。

酿酒……应该能成吧？反正系统给了配方，不行也得行。

窗外，夜色渐浓。山顶上，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灵米蒸煮的香气，在晚风里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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