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散修入伙，执事探查

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山林间缓缓晕染开来。

李铁柱扶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松树，喘了口粗气。他抬头望了望山顶——那里隐约可见几间屋子的轮廓，还有袅袅炊烟升起，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道细细的灰线。

“张阿牛，你看……”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那烟，是不是做饭的？”

张阿牛也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风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管他呢，”他咬牙道，“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大不了……大不了再下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上爬。山路越来越陡，杂草丛生，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李铁柱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每走一步都硌得慌，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只盯着山顶那缕炊烟——那代表着热饭，代表着可能的一顿饱餐。

爬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平缓处。

两人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等气息稍平，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破败山头没有出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几间屋子错落有致地立着：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茅屋，两间崭新的木屋，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还有个挂着“膳食房”牌子的棚屋。茅屋前开辟出一片平整的土地，土里冒出嫩绿的芽尖，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更远处，山坳方向有泉水流淌的“汩汩”声传来，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冽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气息。

“这……”李铁柱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不是说云雾峰穷得叮当响吗？”

张阿牛也呆住了。他当过几年散修，也去过几个九流宗门拜访，那些宗门的山门驻地，多半也就是几间破屋子，围个篱笆就算宗门了。可眼前这片地方，虽然算不上气派，但干净整洁，屋子结实，还有灵田、有楼阁……这哪里像“废柴山”？

“你们找谁？”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木瓢，正警惕地看着他们。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绝不像山野村姑。

李铁柱慌忙拱手：“这位……这位师妹，我们是从山下来的，看见集市上贴的告示，说这里……招人，管饭？”

苏瑶打量了他们几眼。两人都穿着破旧的灰袍，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但眼神还算干净，没有歹意。她点点头：“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往茅屋方向走。李铁柱和张阿牛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却忍不住四下打量——那栋楼阁门楣上“藏经阁”三个字让他们心头一跳，灵田里嫩芽蕴含的灵气也让他们暗暗吃惊。

茅屋门口，王朴正蹲在地上，掰着手里最后半块粗面饼子喂大黄。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看苏瑶身后的两个陌生人。

“师父，”苏瑶轻声道，“他们是看了告示来的。”

王朴把最后一点饼子丢给大黄，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还睡得翘起几缕，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李铁柱和张阿牛却不敢怠慢——能在这地方开宗立派的人，哪怕再落魄，也绝不是他们能轻视的。

“会啥？”王朴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李铁柱和张阿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们。李铁柱连忙道：“回、回前辈，小的李铁柱，会……会种地！老家是农户出身，犁地、播种、浇水都会！”

张阿牛也赶紧道：“小的张阿牛，会打铁！在青云城铁匠铺当过三年学徒，寻常农具、刀具都能打！”

王朴听着，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们破旧的衣衫和脚上磨破的鞋，沉默了几秒。

李铁柱和张阿牛心里七上八下。他们知道自己修为低微（一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资质普通，年纪也大了，一般宗门根本看不上。可他们实在走投无路了，再找不到活计，明天可能就得去城外挖野菜充饥。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时，王朴摆了摆手。

“行吧，留下。”他指了指那两间木屋，“那边两间空屋，自己挑一间住。规矩就一条：别惹事，别偷懒。”

李铁柱和张阿牛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简单？问两句，就收了？

“多、多谢前辈收留！”两人扑通跪地，咚咚磕头，“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辜负前辈恩情！”

王朴“嗯”了一声，转身往茅屋走，边走边嘀咕：“又多了两张嘴……”

【叮！收徒成功（记名弟子）。】

【当前弟子人数：4人。】

【任务进度更新：弟子人数4/5。】

【奖励发放：灵田扩展至5亩，炼器作坊图纸×1。】

系统提示音刚落，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片原本只有半亩大小的灵田，边缘的泥土无声地向四周蔓延、隆起、塑形。杂草自动枯萎化为养料，土壤变得松软肥沃。短短几息时间，灵田面积扩大了十倍，整整齐齐的五亩地铺展在茅屋前，嫩绿的芽尖在扩大后的田地里星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翡翠屑。

李铁柱和张阿牛还跪在地上，亲眼看着土地在自己眼前“生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是什么神通？！

苏瑶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走过去扶起两人：“两位师兄请起。灵田扩大了，明日还得辛苦你们帮忙照料。”

“师、师妹客气了！”李铁柱慌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张阿牛也连连点头，目光却还黏在那片凭空扩大的灵田上，神情恍惚。

夜幕完全降临。膳食房里，苏瑶用灵泉水煮了一锅粥——米是王朴从系统那里“赊”来的，又添了些野菜。虽然简单，但对饿了三天的李铁柱和张阿牛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两人各吃了三大碗，撑得直打嗝，却还眼巴巴看着锅底。

林小凡在一旁看着，想起自己刚来时也是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感慨。他主动收拾碗筷，又给两人安排了住处——两间木屋，一间他住，一间苏瑶住，现在李铁柱和张阿牛只能暂时在藏经阁一楼打地铺。好在藏经阁干净，铺上干草也能睡。

安顿好一切，已是深夜。

山风渐起，吹得山林哗哗作响。

同一时间，云雾峰山脚。

三道剑光悄然落下，光芒敛去，露出三个人影。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精瘦，眼神锐利，正是青云宗外务执事刘松。他身后跟着两名炼气后期的弟子，都穿着青云宗服饰，腰佩长剑。

刘松抬头望了望山顶。夜色里，山顶几间屋子的轮廓隐约可见，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但他不敢大意。少宗主赵日天虽然纨绔，但毕竟是炼气八层，能被一条狗一嗓子震退，这事本身就透着诡异。更何况，宗主特意交代要“探探虚实”。

“你们在此等候，我上去看看。”刘松低声吩咐。

两名弟子躬身应是。

刘松深吸一口气，御剑缓缓升空。他没有直接飞上山顶，而是在半山腰盘旋，同时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山顶探去。

筑基中期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覆盖向茅屋、木屋、藏经阁……

就在神识触及山顶边缘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神识反震回来！

“唔！”刘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他感到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刺痛从眉心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他慌忙收回神识，御剑后退数丈，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顶。

夜色里，山顶周围隐约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光罩流转，似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闪烁游走。那光罩只出现了一瞬，就隐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刘松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阵法！

而且是至少金丹级别的防护大阵！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反弹他的神识探查！

他死死盯着山顶那几间屋子，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炼气九层的废柴，怎么可能布置出金丹级的阵法？难道真如宗主猜测，是云游子留下的后手？

在原地停留了半晌，刘松咬咬牙，御剑降回山脚。

“执事，如何？”一名弟子上前询问。

刘松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先回去。”

他不敢再多待，带着两名弟子御剑而起，朝着青云宗方向疾飞而去。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青云宗，宗主大殿。

烛火通明，赵无极还未歇息。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心思却不在书上。

殿外传来脚步声，刘松匆匆进来，躬身行礼：“宗主。”

赵无极放下书卷：“如何？”

刘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宗主，云雾峰……确有古怪。”

他将探查的经过详细禀报，尤其提到那层淡金色的防护大阵，以及自己被神识反震的细节。

“金丹级阵法……”赵无极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你确定？”

“千真万确！”刘松语气肯定，“属下虽只是筑基中期，但早年随长老拜访过几个金丹宗门，见过他们的护山大阵。云雾峰那阵法，气息之凝实，反震之强，绝不逊于那些金丹宗门的大阵！”

殿内陷入了沉默。

烛火跳跃，在赵无极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云游子……果然留了后手。”

三年前云游子飞升时，他曾远远感应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气息，当时还以为是飞升异象。如今看来，或许云游子在那时就布下了什么。

“宗主，接下来该如何？”刘松低声问，“那王朴收留了苏家逃婚的女儿，又收了几个散修，看样子是真想开宗立派。若任其发展……”

赵无极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向云雾峰的方向。夜色深沉，远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明日，”他缓缓道，“我亲自去一趟。”

刘松一惊：“宗主，您亲自去？这……”

“无妨。”赵无极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是‘邻居拜访’，我这个做宗主的去一趟，也是礼数。”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准备一份礼单，按九流宗门初次拜访的规格来。记住，是‘拜访’，不是兴师问罪。”

刘松虽然不解，但还是躬身应下：“是。”

待刘松退下，殿内恢复了安静。

赵无极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摩挲着扶手上的云纹，眼神深邃。

云游子，你到底在云雾峰藏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像废柴的王朴……真的是废柴吗？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光影晃动。

窗外，夜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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