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评级压力，被迫营业

被子里又闷又热。

王朴在被窝里憋了半炷香，最后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破洞漏进来几道光束，光束里尘埃飞舞。大黄趴在床脚，见他起来，尾巴懒洋洋地扫了扫地面。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视线落在视野角落里那个依旧闪烁的系统面板上。

【主线任务：宗门评级】

【时限：三个月】

【标准详情展开……】

王朴心念一动，面板上的文字开始滚动，详细列出了九流宗门的各项标准。他一条条看过去：

“弟子人数不少于五人……现在俩。”

“筑基期修士至少一名……呵，我自己都才炼气九层。”

“宗门建筑不少于三种……茅屋、木屋、藏经阁、膳食房，这个倒是够了。”

“灵田不少于五亩……昨天刚开了半亩，还差四亩半。”

“灵脉等级达到微型……灵脉？什么东西？我这儿有吗？”

他盯着那行“灵脉无”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没有灵脉，连九流宗门的门槛都够不着。

系统适时弹出一个提示框：【检测到任务难度，提供建议方案：1.发布招生广告；2.扩大灵田开垦；3.寻找灵脉或使用替代方案（注：替代方案需消耗1000灵石激活微型聚灵阵）】

王朴看着那个“1000灵石”，眼皮跳了跳。他全副身家加起来，连十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趿拉着破布鞋走出茅屋。

屋外，林小凡和苏瑶正在灵田边忙活。昨天撒下的灵稻种子已经冒出嫩芽，两人正小心翼翼地给嫩芽浇水——用的是后山灵泉的水，苏瑶用木瓢舀水，林小凡用手指轻轻拨开浮土，让水流得更均匀。晨光照在两人认真的侧脸上，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师父早！”林小凡先看见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恭敬行礼。

苏瑶也转过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来昨晚修炼《寒冰诀基础篇》效果不错，她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眼神也明亮许多。

王朴摆摆手，目光扫过那片才半亩大的灵田，又看了看两个新收的弟子，心里盘算着。

三个月，招三个人，开四亩半田，还得搞条灵脉……或者一千灵石。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林小凡说：“小凡，下山一趟。”

林小凡愣了愣：“师父，做什么？”

“去青云城集市。”王朴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这是他仅剩的零钱了，“买点纸笔，再找个人多的地方，贴个告示。”

“告示？”林小凡接过铜板，有些茫然。

王朴看向苏瑶：“你会写字吧？”

苏瑶点头：“会的。”

“那行。”王朴转身回屋，从墙角捡了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又摸出那截烧火剩下的木炭，递给苏瑶，“写：招人，管饭，爱来不来，地址云雾峰。”

苏瑶接过木板和木炭，手指顿了顿。这告示……是不是太简陋了点？但她没敢多问，只依言照写。炭笔划过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渐渐成形——她的字其实不错，但用木炭在木板上写，实在难以发挥。

写完，她把木板递给王朴看。

王朴瞥了一眼：“行。小凡，你拿着这个下山，找集市口显眼的地方贴上。贴完就回来，别耽搁。”

林小凡双手接过木板，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师父，要是……没人来呢？”

王朴打了个哈欠：“没人来就没人来呗。”

林小凡噎了一下，不敢再问，抱着木板匆匆下山了。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师父又踱回悟道石边，懒洋洋地躺下，心里却有些不安。她出身世家，虽然不受宠，但也知道宗门招弟子是大事，哪有这样敷衍的？但转念一想，师父行事向来深不可测，或许这看似随意的告示，也暗藏玄机？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继续照料灵田里的嫩芽。

青云城位于云雾峰东南五十里，是东荒边境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因靠近青云宗，城内修士往来频繁，渐渐形成了热闹的集市。

午后，集市口人来人往。

林小凡抱着那块木板，在人群中挤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处相对显眼的墙面——那是一面斑驳的土墙，上面已经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告示：有招募临时护卫的，有收购妖兽材料的，还有寻人启事和悬赏令。

他踮起脚尖，把木板贴上去，又用手掌用力按了按，确保粘牢了。退后两步看了看，那块写着一行潦草字迹的木板混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告示里，毫不起眼。

“招人，管饭，爱来不来，地址云雾峰……”

旁边一个背着药篓的汉子凑过来看，念完就笑了：“云雾峰？那不是废柴王朴的地盘吗？怎么，那废柴还想开宗立派？”

周围几个人闻言也围过来，指指点点。

“云雾峰？我记得连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吧？”

“还管饭？他自己都快饿死了，拿什么管？”

“招人……招去一起喝西北风吗？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林小凡脸涨得通红。他想争辩几句，说云雾峰现在有灵泉、有灵田、有藏经阁，师父深不可测……但看着周围人讥诮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咬咬牙，转身挤出人群，快步离开了集市。

他没注意到，在人群外围，有两个穿着破旧灰袍、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那块木板出神。

“云雾峰……管饭？”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另一人摸了摸饿得瘪下去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李哥，咱们都三天没吃饱了……要不，去看看？”

被称作李哥的男人犹豫着。他们是散修，修为都只有炼气二三层，在青云城这种地方根本混不下去，接不到像样的活计，只能偶尔帮人搬货换几个铜板，饥一顿饱一顿。

“可那是王朴……”李哥压低声音，“听说就是个炼气九层的废物，跟青云宗还不对付。咱们去他那儿，会不会惹麻烦？”

“惹麻烦也比饿死强。”另一人苦笑，“再说，只是去看看，不行咱们再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渴望——对一顿饱饭的渴望。

李哥一咬牙：“行！去看看！”

同一时间，青云宗，宗主大殿。

赵日天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地控诉：“爹！那王朴简直欺人太甚！不仅拐走苏瑶，还纵容一条恶犬伤我！您看我这耳朵——”他指着耳朵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昨日被大黄一嗓子震飞时，被自己飞剑划破的，“那恶犬一声吼，竟有筑基期的威能！王朴定是藏了妖兽，图谋不轨！”

大殿上首，青云宗主赵无极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约莫五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在胸前，身穿绣着青云纹的青色道袍，气息沉凝如渊。此刻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说那条狗……一声吼退了你们四人？”赵无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千真万确！”赵日天连忙道，“那狗看起来就是条普通土狗，可一吼之下，我们四个炼气五六层的，全被震退！爹，那王朴定有古怪！”

赵无极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的一位黑袍老者：“刘执事，你怎么看？”

刘执事是青云宗外务执事，筑基中期修为，负责处理宗门对外事务。他躬身道：“宗主，云雾峰那地方……属下记得，三年前王朴的师父云游子飞升前，曾在那山头布下禁制。只是三年来从未显灵，大家都当是谣传。如今看来……”

“禁制？”赵无极眯起眼，“你是说，那狗可能是禁制所化？或者……云游子留下了什么后手？”

“属下不敢妄断。”刘执事低声道，“但昨日少宗主所言，那王朴凭空变出一间木屋、一眼灵泉，今日又有藏经阁拔地而起……这等手段，绝不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能做到的。”

赵无极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快了几分。他看向赵日天：“你说他还收了个徒弟？叫什么？”

“林小凡！”赵日天道，“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废物！还有苏瑶，那贱人宁肯拜那废柴为师，也不肯嫁给我！”

“五行废灵根……”赵无极若有所思，“云游子当年收王朴，也是因为他是五行废灵根。这师徒俩，倒是一脉相承。”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向云雾峰的方向。窗外云海翻涌，远山如黛。

“云雾峰……”他喃喃自语，“那地方，确实有古怪。”

三年前云游子飞升时，他曾远远感应到一股惊人的气息从云雾峰冲天而起，但转瞬即逝。后来派人去查，只看到王朴一个人守着破山头，修为低微，毫无异常。他便没再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来……云游子或许真留了什么后手。

“刘执事。”赵无极转过身，“你带两个弟子，去云雾峰看看。不必冲突，就以‘邻居拜访’的名义，探探虚实。”

刘执事躬身：“是。”

赵日天急了：“爹！那王朴如此嚣张，就该直接派长老去把他拿下——”

“闭嘴！”赵无极冷喝一声，“你私自下山，强抢民女，还有脸说？滚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赵日天脸色一白，不敢再言，悻悻退下。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赵无极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云纹，目光幽深。

“云游子……”他低声自语，“你到底在云雾峰，藏了什么？”

黄昏时分，林小凡气喘吁吁地跑回山上。

王朴还在悟道石上躺着，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贴了？”

“贴、贴了。”林小凡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问，“师父，要是……真没人来怎么办？”

王朴翻了个身，背对他：“凉拌。”

林小凡噎住，不敢再问，转身去灵田边找苏瑶了——苏瑶正用《寒冰诀》里学来的法子，凝出一小团寒气给嫩芽降温。虽然手法生疏，但那些嫩芽在寒气滋润下，似乎长得更精神了。

夜幕降临，山间起了薄雾。

山脚下，两个穿着破旧灰袍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云雾峰上爬。

而在他们身后数里外，三道剑光从青云宗方向升起，不紧不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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