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货暴露，算账天赋

“咔嚓。”

粗陶碗裂成两半，掉进洗菜用的木盆里，溅起几滴水花。

苏瑶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还沾着水渍的手。掌心处残留着一丝凉意，像握过冰块后的那种微麻感。她下意识缩回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王朴慢悠悠踱到门口，看了眼盆里碎成两半的碗，又看了看苏瑶僵直的背影，眉毛都没抬一下：“碎了？”

苏瑶猛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和慌乱：“师、师父，我……”

她急急把手背到身后，像是要藏起什么罪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我一激动手就结冰把碗冻裂了”？这话连她自己听着都像胡扯。

王朴弯腰从盆里捞起碎碗片，两块陶片裂口齐整，断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正在融化的冰霜。他指尖抹了抹那霜，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山泉的冷冽。

“体质特殊？”他抬眼看向苏瑶。

苏瑶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弟子天生体寒，有时候控制不住，会……会冻坏东西。”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手指在身后绞成一团。在家族里，因为这身寒气，她不知被嫌弃过多少次。都说修仙之人寒暑不侵，偏偏她这寒气古怪，发作时连自己都冻，碰什么坏什么。若不是因为这个，家族也不会轻易答应那桩婚事——嫁给那个赵日天，好歹算是“废物利用”。

王朴把碎碗片扔回盆里，水花溅了几点在苏瑶裙摆上。

“碎个碗而已。”他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换身衣服，你这身都快成布条了。”

话音刚落，苏瑶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浅灰色的粗布道袍，配着同色腰带，料子普通，但干净挺括。衣物就这么悬在半空，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

苏瑶吓了一跳，往后踉跄半步，瞪大眼睛看着那套凭空出现的衣服，又看看王朴。王朴已经转身往屋外走，只丢下一句：“木屋里有水缸，自己打水洗洗。”

【叮！新弟子入门奖励发放：弟子服（基础款）×1。备注：自动清洁，可微调尺寸。】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王朴揉了揉太阳穴——又一个麻烦。

屋外，林小凡已经把那半亩地翻完，正拄着灵锄喘气。见师父出来，他抹了把汗，咧嘴笑：“师父，地翻好了！”

王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沾满泥的手上：“歇会儿，等会儿播种。”

林小凡用力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茅屋那边瞟——刚才那个新来的师姐……不，师妹？看起来年纪好像比他还小点。正想着，茅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瑶换好了那身灰色道袍走出来。

洗去了脸上泥灰，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头发也用木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道袍宽大，她束紧腰带后更显身量纤瘦，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气质却藏不住，像初冬落在梅花上的第一层薄雪。

林小凡看呆了。

他在山村长大，见过的姑娘大多是晒得黝黑、手脚粗壮的农女；后来流浪到青云城，偶尔远远见过几个世家小姐，也都是前呼后拥，隔着人群看不真切。像这样清清冷冷、又带着点书卷气的少女，还是第一次离这么近。

“看什么看？”王朴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林小凡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没、没看什么……”

王朴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记：“干活去，灵稻种子在屋里竹筐里，拿出来撒了。”

林小凡“哎”了一声，忙不迭跑向茅屋。经过苏瑶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小声说了句“师妹好”，就匆匆钻进门。

苏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他背影轻轻应了声：“师兄好。”

她走到王朴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师父。”

王朴摆摆手，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手指——刚才碎碗时指尖还残留着冰霜，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他指了指新翻好的地：“去帮你师兄播种，撒均匀点。”

苏瑶应下，也进了茅屋。

屋里，林小凡正从竹筐里往外掏种子——一个个颗饱满、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稻谷，每一粒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小玉珠。他捧了一把在掌心，灵气氤氲，光是闻着那清甜的谷香，都觉得浑身舒泰。

“这是……灵稻？”苏瑶凑过来，眼睛亮了亮。

林小凡点头，把种子分给她一半：“师父给的，让我们种。”

两人端着种子来到地里，小心地撒在翻松的泥土上。苏瑶手指修长，动作轻柔，撒得又匀又快。林小凡偷偷瞄她，发现她专注干活时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很久没这么安心过了。

播种完，日头已经升到中天。王朴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半锅早上剩下的粥，搁在门口石墩上：“吃饭。”

三人围坐——其实也就是王朴坐着，两个小的蹲着。苏瑶捧着碗，眼睛盯着锅里，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

王朴先给大黄舀了一勺，剩下的分作三份。他吃一碗，林小凡吃了一碗，苏瑶……

她吃完一碗，眼巴巴看着空锅。

王朴瞥她一眼：“没饱？”

苏瑶脸红了红，小声说：“还、还有一点……”

王朴把锅里最后一点粥底刮给她，大概小半碗。苏瑶接过来，三口两口喝完，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林小凡看得目瞪口呆——他自认已经算能吃的了，没想到这位师妹更厉害。

王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嘀咕：冰凤血脉这么耗能量？看来以后得多备点粮。

吃完饭，苏瑶主动收拾碗筷。她端着锅碗回屋，发现墙角不知何时多了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锅碗瓢盆，还有几袋米面。架子旁边，原本空着的那片地方，竟凭空“长”出了一间小屋子——说是屋子，更像是个简易的棚子，但灶台、水缸、储物柜一应俱全，门上还挂了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膳食房。

苏瑶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又是师父的神通。

她抿了抿嘴，把碗洗干净，又仔细擦干放回木架。做完这些，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几件破旧的农具，几包用油纸裹着的、看起来像是草药的东西，还有林小凡那身换下来的、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没有账本。

甚至连张记事的纸都没有。

苏瑶想了想，从自己那件换下来的破烂衣裙内衬里，摸出一小截炭笔——这是她逃婚时随手塞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又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木板，用清水擦干净，晾在窗边。

等木板干了，她拿起炭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甲子年七月十九，入云雾宗。”

“收入：无。”

“支出：灵米三碗（约半斤），灵泉水两桶（取自后山泉）。”

“备注：碗碎一只，粗陶制，待补。”

字迹清秀工整，一行行列得清清楚楚。

她写完后，把木板挂在膳食房门口显眼处，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王朴从门外晃进来，一眼看见那块木板，脚步顿了顿。

【叮！日常任务发布：弟子修炼指导。】

【任务内容：指导两名弟子练习基础拳法。】

【任务时限：今日内。】

【任务奖励：弟子修为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无。】

王朴嘴角抽了抽。这系统真是见缝插针。

他转身出了门，朝田里喊：“小凡，苏瑶，过来。”

两人连忙跑过来。

王朴从怀里摸出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是《基础拳法》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他随手往地上一扔：“随便练练，自己看。”

说完，他就踱到悟道石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眼睛一闭，看样子是要补个午觉。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捡起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简陋的人形图，旁边配着几行小字注解。他如获至宝，捧着册子走到空地，一招一式比划起来。

苏瑶也凑过去看。她对拳法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师父让练，便也认真看着。看着看着，她忽然轻“咦”了一声。

那拳法的呼吸配合、动作走向，竟隐隐与她体内寒气流动的路径相合。她试着按图上的姿势摆了个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股温润的热流从小腹升起，顺着经脉游走，竟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寒气压下去几分。

她眼睛一亮，也跟着练起来。

悟道石上，王朴掀起眼皮，瞄了一眼空地上那两个练得起劲的小身影。

一个练得满头大汗，却眼神专注；一个动作生疏，但气息渐稳。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嘀咕了一句：“倒是省心。”

远处山道上，林小凡刚练完一套，正拄着锄头喘气歇息。他抹了把汗，视线无意识扫过山下蜿蜒的小路，忽然顿了顿。

几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人影，正朝山上走来。为首那个，锦衣华服，腰佩长剑，走路姿势张扬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

林小凡心头一紧，手里的锄头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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