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香蕉地里的告白

香蕉掉在泥土上的声响，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阿玲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被我捕捉到的委屈。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剪刀，指节微微泛白。

我放慢脚步，一步步向她走近。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时光里。阳光透过香蕉树的叶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扎起的马尾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还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阿玲。”我停下脚步，离她还有几步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了。”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你。”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曾盛满了对我的期待，如今却蒙着一层薄雾，“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阿玲别过脸，看向旁边挂满香蕉的果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你没错，是我不该逼你。入赘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我太自私了。”

“不，是我懦弱。”我打断她，语气坚定，“是我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太执着于所谓的‘骨气’，却忘了，真正的骨气，是敢承担责任，是敢对心爱的人负责。我逃了一年，让你等了一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都是我的错。”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车票，递到她面前：“这张车票，我攥了一路。我来这里，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是来告诉你，我愿意。我愿意入赘，愿意和你一起照顾叔叔阿姨，愿意和你一起守着这片香蕉地，愿意和你过一辈子。”

阿玲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她没有看车票，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你当初为什么要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把细针，扎在我的心上，“我等了你一年，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甚至想过，如果你回来了，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可是……”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

话没说完，她就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出了声。压抑了一年的委屈、思念、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我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软，在我怀里微微发抖。我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对不起，阿玲，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哭了这么多次。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没有推开我，只是靠在我的怀里，尽情地哭着。香蕉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伴奏。阳光暖暖的，照在我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哭了很久，阿玲才渐渐止住哭声。她从我怀里退出来，接过我手里的车票，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多了一丝笑意：“你说的是真的？以后再也不逃了？”

“真的。”我郑重地点点头，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那你先跟我回家吧。我爸妈还不知道你要来。”

我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好。”

旁边的老农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打趣道：“阿玲，这是你对象吧？小伙子不错，挺有担当的。”

阿玲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渐渐西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更长。我帮着阿玲和老农把摘好的香蕉装进竹筐里，然后跟着她，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手里的竹筐沉甸甸的，心里却暖暖的，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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