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王之狂怒

“毛利……叔叔？！”

工藤新一的惊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那个戴着老虎面具的、如同魔神般降临的身影，其身形、其怒吼，都与他那个平时好色、糊涂、总是不靠谱的“沉睡的小五郎”叔叔，形成了荒诞而又震撼的对比。

这不可能！

但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乱之际，那个男人已经与朗姆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老虎面具男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取朗姆的面门。那不是侦探的推理，也不是杀手的技巧，而是一种属于街头斗殴者的、充满了野性的、一击必杀的狠辣！

朗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旋即被更深的轻蔑所取代。他身为组织的二把手，身经百战，面对这种蛮力攻击，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同时，他的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老虎面具男的喉咙。

“砰！”

老虎面具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反击，左臂如铁鞭般横扫，精准地格挡住了朗姆的攻击。两股巨力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朗姆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而老虎面具男也顺势一个旋身，右腿如战斧般劈下，目标直指朗姆的支撑腿！

新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这一连串的攻防转换，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朗姆的动作，精准、致命，像一个顶级的刺客。而老虎面具男，则大开大合，充满了压迫感，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对方碾碎。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人能参与的战斗！

“快走！”

老虎面具男在格挡的间隙，再次冲新一怒吼。他的声音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有些变形，但那份属于毛利小五郎的、独有的焦躁感，却无比清晰。

新一瞬间从震惊中惊醒。他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因为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而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兰，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冲到小兰身边，用最快的速度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新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是爸爸吗？”小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混乱和恐惧。

“别问！先离开这里！”新一拉着小兰，就向仓库的大门冲去。

“想走？”

朗姆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一脚踢开老虎面具男的纠缠，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银色的、造型奇特的手枪。

“砰！”

枪声响起，但目标却不是新一或小兰，而是他们头顶上方，一个悬挂着巨大集装箱的吊臂支架！

“轰隆——”

支架被子弹击中，瞬间断裂。重达数吨的集装箱，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新一和小兰的位置，砸了下来！

“小兰！”

新一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他能清晰地看到集装箱那巨大的阴影，将他和小兰完全吞噬。他下意识地将小兰紧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老虎面具男竟然不退反进，迎着那坠落的集装箱，冲了过去！他双腿猛地发力，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宽厚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集装箱的侧面！

“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重达数吨的集装箱，竟然被他这一撞，硬生生地撞得横向偏离了半米！

“轰隆！！！”

集装箱擦着新一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巨大的冲击波，将新一和小兰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新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刻爬起来，检查小兰的情况。“小兰！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小兰惊魂未定，脸色苍白。

新一回头，看向烟尘的中心。

老虎面具男半跪在地上，他的右肩，鲜血淋漓，显然是在刚才那场不可思议的对抗中，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那双透过面具射出的目光，依旧像一头受伤的、却更加狂暴的猛虎。

“ impressive .”朗姆站在远处，轻轻地鼓着掌，脸上带着病态的赞赏，“真是惊人的力量。毛利小五郎……不，我应该叫你，‘Rye’的替代品吗？”

“Rye”？！

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代号，他听说过！是曾经潜伏在黑衣组织里的、CIA的卧底，安室透的同事！后来身份暴露，被组织……

“看来，你猜到了。”朗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说道，“没错，你的好叔叔，毛利小五郎，在很久以前，就和我们有过‘交集’。那是一次失败的‘清洗’行动，我们本来要抹除一个知道太多的警察，但他的儿子，却意外地卷了进来。为了掩盖真相，我们给那对父子，都注射了尚在实验阶段的药物。”

朗姆的独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个警察死了。但他的儿子，却活了下来。药物没有杀死他，反而……唤醒了他潜藏在血脉里的、某种‘野兽’的本能。他失去了那部分记忆，变成了一具只会追求简单快乐的空壳。我们以为，他已经没用了，就放任他自生自灭。”

“没想到……多年以后，在女儿生命受到威胁的强烈刺激下，这头沉睡的野兽，竟然再次苏醒了。而且，比我们记忆中，更加强大。”

新一的大脑，一片轰鸣。

原来是这样！原来毛利叔叔的糊涂，他的好色，他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行为，都只是药物后遗症造成的伪装！在他的身体里，竟然沉睡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真是一件完美的‘作品’。”朗姆看着老虎面具男，就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可惜，他选择了错误的敌人。”

朗姆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老虎面具男的头。

“再见了，失败的实验品。”

“砰！”

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子弹并没有射向老虎面具男。

一道黑影，从仓库的阴影中闪电般窜出，精准地撞开了朗姆的手臂。子弹打偏，射入了天花板。

是灰原哀！

她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了仓库。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阿笠博士发明的、可以发射强电流的麻醉手表，刚才就是她，在关键时刻，救了毛利小五郎。

“雪莉……”朗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怒意，“你这个叛徒，总是阴魂不散！”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仓库的另一端传来。

新一和朗姆同时看去。

只见工藤新一，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冲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他的眼神，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足球，那上面，附着着一个金属的、可以瞬间加压的装置。

“朗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新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你威胁了我的家人。”

“你触碰了我的逆鳞。”

“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脚下，足球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走进你的陷阱吗？”

新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我踏入这个仓库的第一秒起，我脚下的每一个动作，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计算之中。我在等你，等你暴露你的位置，等你暴露你的武器，等你……露出破绽！”

“什么？”朗姆的独眼，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以为，那个从天而降的‘叔叔’，是巧合吗？”新一冷笑着，看了一眼灰原哀，“不，那是我们的计划B。一个，我本不希望启动的计划。”

“而你，朗姆，你自以为是的表演，你那该死的、控制一切的欲望，让你完美地，走进了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陷阱！”

“你看那里。”

新一的目光，指向了仓库的穹顶。

朗姆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穹顶的钢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摄像头。而那个摄像头，正亮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

“这是直播。”新一的声音，如同审判的法官，“一场，向整个黑衣组织高层，进行的现场直播。”

“你把你的身份，你的位置，你的计划，都亲口‘说’了出来。现在，整个组织，都知道是你，在擅自行动，在绑架一个无关的女孩，在暴露组织的存在。”

“‘那位先生’，会怎么想呢？”

朗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工藤新一，用他自己作为诱饵，用小兰的安危作为赌注，逼着他，在所有同僚面前，自掘坟墓！

“你……你这个魔鬼！”朗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新一摇了摇头，脚下的足球，旋转到了极致。

“我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家人的，侦探。”

“去吧！”

“——足球！”

他猛地抬脚，那颗凝聚了他所有愤怒、智慧和决心的足球，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朗姆，呼啸而去！

朗姆瞳孔骤缩，他想要躲闪，但那颗足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的反应极限！

“轰——！！！”

足球，精准地命中了朗姆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将朗姆整个人都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仓库的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他手中的手枪，也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战斗，结束了。

新一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倒在墙角、生死不明的男人。他知道，这或许不是结束，但至少，他赢回了这一局。

他转过身，看向小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微笑。

“小兰，没事了。”

小兰哭着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而另一边，灰原哀也走到了老虎面具男的身边。他身上的伤势很重，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老虎面具，也掉落在地，露出了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叔叔……”新一走过去，看着毛利小五郎，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目暮警官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倒在墙角的朗姆，看到了相拥而泣的新一和小兰，看到了受伤的毛利小五郎，和站在他身旁的、脸色苍白的灰原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暮警官看着眼前这如同战场般的景象，和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而新一，只是紧紧地抱着小兰，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他，工藤新一，已经亲手，将这个世界的“里侧”，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棋盘，已经彻底崩塌。

而新的游戏，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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