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老爷爷的养成计划

两个月零二十九天。

这是林夜在葬魂渊底部度过的日子。

林夜站在洞外那片被他硬生生用拳头砸出来的空地上，活动着筋骨。

如果现在有青阳城的人见到他，恐怕认不出这是曾经那位意气风发的林家少主。

外表看起来，他还是那个七老八十的模样，血狱魔经能修复身体机能，但被抽走至尊骨导致的生机流逝无法逆转，满脸皱纹，白发稀疏，背微微佝偻。

但只要仔细看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衰老的浑浊，反而清澈锐利得吓人，偶尔有血色光芒一闪而逝，像黑暗中潜伏的凶兽。

“今天该冲击炼体九重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血狱魔经的炼体九式，他已经练到形成肌肉记忆的程度，第一式“血涌”，气血从心脏泵向四肢；第二式“骨鸣”，浑身骨骼发出细密的震动声；第三式“筋缠”……

一套打完，身上蒸腾起血色雾气。

“不够。”

林夜皱眉，他能感觉到，自己卡在炼体八重巅峰已经七天了，那层瓶颈像堵墙，气血冲击多少次都纹丝不动。

“玲珑姐？”他在心里呼唤。

“忙着呢。”血玲珑的声音懒洋洋传来：“在敷面膜呢，用你上个月那碗血加深渊血泥调的，效果不错。”

林夜：“……”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炼体九重的瓶颈怎么破？”

“简单啊。”血玲珑说得轻描淡写：“把自己逼到绝境，在生死边缘突破。这是炼体流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法。”

“具体点？”

“看到渊底西边那片‘毒瘴林’没？进去，找里面最凶的那头‘铁背鳄’打一架，打赢了，你就突破了。”

林夜嘴角抽搐。

毒瘴林他远远观察过，里面毒雾弥漫，三品以下的解毒丹进去撑不过一炷香。

铁背鳄更是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皮糙肉厚，咬合力能轻松撕碎精铁。

“我现在炼体八重，去挑战筑基妖兽？”林夜怀疑这位女帝想换个房东。

“怕什么，你又死不了。”血玲珑嗤笑：“塔在你脑子里，真到快死的时候，姐姐我会出手的——大概。”

最后两个字让林夜很没安全感。

但他还是朝毒瘴林走去。

没办法，血玲珑虽然说话不靠谱，但指导修炼从没出过错。这两个多月，从炼体一重到八重，每一次突破都是按她那些“离谱”的方法实现的。

比如炼体三重时，血玲珑让他去东边的寒潭里泡三个时辰。结果他差点冻成冰雕，但出来后气血凝练了一倍。

比如炼体五重时，血玲珑让他生吞一种会爆炸的毒蘑菇。他上吐下泻了三天，但体内杂质排了个干净。

相比之下，挑战铁背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记住啊，”血玲珑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别用技巧，就跟它硬碰硬，炼体流的核心是什么？是莽！莽穿一切！”

林夜默默把这句话记下。

毒瘴林边缘，灰绿色的毒雾像有生命般翻涌。林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他用渊底几种草药调配的简易解毒散。

“拼了。”

他仰头把药粉倒进嘴里，苦得脸都皱成一团，然后一头扎进毒雾。

能见度不足三丈，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有猩红的眼睛在雾中一闪而过，林夜屏住呼吸，循着记忆中铁背鳄出没的区域前进。

一炷香后。

他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还有鳞甲摩擦地面的声响。

拨开一片剧毒藤蔓，前方豁然开朗，一小片毒雾稀薄的沼泽地，中央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体长三丈，背部覆盖着铁灰色的厚重鳞甲，尾巴像攻城锤一样粗壮，此刻正闭眼打盹，每次呼吸都喷出腥臭的气流。

二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

林夜手心冒汗。

但来都来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铁背鳄的脑袋。

啪！

石头在鳞甲上碎成粉末。

铁背鳄缓缓睁开眼，竖瞳锁定林夜，眼中闪过被蝼蚁挑衅的恼怒。

“吼——！”

它猛然起身，四足踏地，泥浆飞溅，庞大的身躯像战车般冲来，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吞下三个林夜。

“血涌！骨鸣！筋缠！”

林夜不退反进，将气血催动到极致。皮肤表面浮现血色纹路，整个人像烧红的铁块。

第一拳，砸在鳄吻侧面。

砰！

林夜倒飞出去，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铁背鳄只是晃了晃脑袋，连皮都没破。

“太弱了，房东。”血玲珑的点评适时响起：“用点劲，你没吃饭吗？”

林夜从泥浆里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再来！”

第二次冲锋，他灵活地绕到侧面，一拳轰向铁背鳄相对柔软的腹部。

铁背鳄尾巴横扫，林夜被抽中腰部，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他也成功在鳄腹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有进步，但还不够。”血玲珑继续毒舌：“它把你当按摩呢。”

林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气血在疯狂消耗，但瓶颈依旧牢固。

铁背鳄被彻底激怒，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狠狠拍下，这一击要是落实，林夜会变成肉饼。

生死一瞬。

林夜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本能。

他双膝微屈，浑身气血不顾一切地涌向双臂，血色纹路从皮肤蔓延到骨骼深处。

原本干瘪的肌肉突然贲张，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

“给我……破！”

双拳迎上双爪。

轰——！！！

气浪炸开，毒雾都被清空一片。

林夜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小腿陷入泥沼，但他挡住了！

不仅如此，那层卡了他七天的瓶颈，在这一刻如玻璃般碎裂。

炼体九重，成！

气血如决堤洪水在体内奔涌，瞬间修复断裂的肋骨，连白发都重新染上一缕黑色。

“吼？”铁背鳄发现自己全力一击被挡住，有点懵。

林夜却咧嘴笑了。

他抽身后退，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力量：“大蜥蜴，刚才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轮到我了。”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突变。

炼体八重到九重是质变，林夜的速度、力量、防御全方位提升，虽然依旧破不开铁背鳄的背甲，但能压着它打了。

一炷香后。

铁背鳄鼻青脸肿，委屈巴巴地缩回沼泽深处，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变态的人类。

林夜没追，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

“恭喜房东，按时完成三个月炼体九重的任务。”血玲珑的声音响起，难得带了点赞赏：“奖励嘛……允许你提前解锁小塔的第一个实用功能。”

“什么功能？”

“储物空间，虽然只有棺材那么大。”

林夜意识沉入识海，果然在小塔第一层角落里发现一个三尺见方的血色空间。

“对了，”血玲珑补充道：“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就是三个月期满，按照你那前未婚妻的性子，肯定会派人来确认你死了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林夜眼神一冷。

他走出毒瘴林，回到岩洞，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件东西，那是两个月前，他在一堆白骨里发现的。

一具完整的、不知名妖兽的头骨。

他把头骨戴在脸上，大小刚好，透过空洞的眼眶看向外面，世界被分割成破碎的片段。

“玲珑姐。”

“嗯？”

“明天，帮我个忙。”

“说。”

“我想……借点血狱层的气息，一点点就好。”

血玲珑沉默片刻，笑了：“想扮鬼吓人？行啊，姐姐我最喜欢看戏了。”

林夜抚摸着粗糙的头骨表面。

洞外，雨停了。

一缕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迷雾，照进渊底，落在他身上。

衰老的身躯，狰狞的头骨，眼中却燃烧着少年般的火焰。

“苏清瑶……”

他轻声自语。

“明天，送你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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