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婚之日，新娘挖我至尊骨

青阳城，林家。

今日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路铺到十里长街外，十六匹雪白灵驹拉着镶金嵌玉的婚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时，洒落的花瓣能淹没路人的脚踝。

“啧啧，林家少主林夜与苏家千金苏清瑶大婚，这排场，四域百年未见啊！”

“能不气派吗？林夜可是天生至尊骨，三岁引气入体，七岁筑基，十六岁已是金丹巅峰！苏家这是攀上真龙了。”

“听说至尊骨有三大本命神通，苏清瑶嫁过去，苏家至少再兴盛五百年……”

宾客们的议论声被礼炮淹没。

林夜一身大红喜袍，站在正厅前，嘴角挂着标准的新郎笑容，就是脸快笑僵了。

“我说老爹，”他偷偷传音给身旁同样笑成菊花脸的林战天：“这婚非得这么办？您儿子我像是需要靠联姻稳固地位的人吗？”

林战天瞪了他一眼：“闭嘴！清瑶那孩子哪点不好？容貌倾城，天赋绝佳，对你又是一片痴心，今天敢出幺蛾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痴心？”林夜摸了摸鼻子。

三个月前，苏清瑶突然上门，红着眼眶说她父亲逼她嫁给圣地某个长老的孙子。

林夜一时脑热，拍着胸脯说：“嫁我！我看谁敢逼你！”

现在想想……是不是中了什么套路？

“新人入厅——”

司仪高亢的声音打断思绪。

另一头，苏清瑶凤冠霞帔，由侍女搀扶而来，红盖头下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摇曳如风中细柳，每一步都踏在在场男宾的心尖上。

两人并肩而立，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一拜天地——”

林夜弯腰，心里嘀咕：天地有啥好拜的，等我成了大帝，让你们拜我。

“二拜高堂——”

林父林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父苏母……嗯？苏清瑶的父亲，那位以严肃著称的苏家主，今天怎么笑得比林战天还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对劲。

林夜金丹巅峰的灵识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常，苏家那边几个长老，手都按在储物戒上。

“夫妻对拜——”

就在林夜准备弯腰的瞬间。

“且慢！”

红盖头突然自行飘落。

苏清瑶抬起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梨花带雨，眼神却冰冷如霜。

她猛地后退三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当然，里面还有中衣，但动作之突然，已让全场哗然！

“林夜！我当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你昨夜竟欲对我用强！”她声音凄厉，眼泪说来就来：“若非我以死相逼，此刻已遭你毒手！”

林夜：“……？”

全场死寂。

林战天猛地站起：“清瑶侄女，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苏清瑶惨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昨夜子时，林夜潜入我房中，这记录得清清楚楚！”

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画面，一个与林夜身形九成相似的黑影，正扑向床榻上的苏清瑶。

全场炸锅。

“我去！林夜竟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等等，那黑影没露脸啊！”

林夜终于反应过来。

他盯着苏清瑶，一字一句：“我昨夜在密室巩固修为，直至天明，父亲可作证，密室有阵法记录。”

“阵法也可篡改！”苏清瑶寸步不让，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

“够了！”

一道威严声音从天而降。

三名白袍老者凭空出现在正厅，衣角绣着金色云纹，是圣地使者！

为首老者漠然扫视全场：“接到举报，林夜修炼禁忌魔功‘噬阴诀’，需吞噬女子元阴突破，经查，证据确凿。”

他一挥手，一枚玉简飞到空中，显现出密密麻麻的“证据”——

全是伪造，但足够以假乱真。

“为防魔头祸世，圣地决议：即刻剥离林夜至尊骨，废其修为，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三名老者同时出手！

“尔敢！”林战天目眦欲裂，元婴巅峰修为爆发，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气息镇压，苏家家主，竟已是化神期！

“亲家，对不住了，”苏家主笑眯眯地按住林战天：“为了四域安宁，牺牲你儿子是值得的。”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林战天嘶吼。

没人回答他。

三名圣地老者已结成三角阵法，将林夜困在中央，金光锁链从虚空伸出，将他死死捆缚。

“苏清瑶，”林夜被按跪在地，却仰头看着那个曾说要与他携手一生的女子：“为什么？”

苏清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

“为什么？因为你的至尊骨，本就该是我的呀。”

“圣地承诺，只要我配合演这场戏，至尊骨移植给我后，就收我为圣女。”

“林夜，要怪就怪你太天真，感情？那是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无上大道吗？”

她伸手，轻抚林夜的脸，眼神温柔似水，话语却冰冷刺骨：

“放心，等你成了废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骨。”

“动手！”

三名老者同时结印，一道金光从天灵盖灌入林夜体内，深入骨髓，找到那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至尊骨——

撕扯！

“啊——！！！”

林夜发出野兽般的惨嚎，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生俱来的道骨，正被生生从脊柱中剥离！那种痛苦，远超凌迟千倍！

金光越来越盛。

一根晶莹如玉、缭绕着混沌气息的骨节，缓缓从林夜后背被抽出，骨节离体的瞬间，他一身金丹巅峰修为如泄闸洪水，疯狂流逝。

皮肤开始褶皱，黑发迅速变白，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

几个呼吸间，十六岁的少年，已成风烛残年的老者模样。

“至尊骨……我的至尊骨……”林夜趴在地上，艰难伸手，想抓住那截飞向苏清瑶的骨。

苏清瑶接过至尊骨，眼中闪过狂喜，她当场盘膝而坐，三名圣地老者为她护法，开始移植。

“夜儿！！”林战天咆哮挣扎，却被苏家主死死压制。

满堂宾客，无一人出声。

有叹息，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修真界便是如此，成王败寇，今日你从云端跌落，明日便无人记得你曾是谁。

林夜趴在地上，视线模糊。

他看见苏清瑶成功融合至尊骨，气息节节攀升，直入元婴。

他看见父亲吐血倒地，林家护卫被苏家亲卫一个个放倒。

他看见那些曾对他阿谀奉承的宾客，此刻纷纷向苏清瑶道贺。

最后，他看见一名苏家护卫走来，拎起他如拎死狗，朝厅外拖去。

“扔去乱葬岗，别脏了苏圣女的眼睛。”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林夜用尽最后力气，记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也记住了苏清瑶那抹胜利者的微笑。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凉刺骨的雨水打在脸上，林夜悠悠转醒。

他躺在泥泞中，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这里是葬魂渊边缘，青阳城处理死人的地方。

他想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至尊骨被剥离，修为尽废，此刻的他比凡人更虚弱。

“哈哈哈，快看！这不是咱们的林大少主吗？”

几个乞丐模样的混混围过来，为首的黄牙汉子一脚踩在林夜脸上。

“白天还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晚上就成了咱们一样的烂泥！啧啧，这世道啊！”

“搜搜身，说不定有好东西……呸！储物戒被收走了！”

“那就出口气！以前林家人可没少欺负咱们！”

拳脚如雨点落下。

林夜不闪不避，也躲不开。

他只是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夜空，雨水混着血水滑入嘴角，咸涩腥苦。

“行了，别打死了，扔下葬魂渊，一了百了。”黄牙汉子摆摆手。

两人抬起林夜，走到悬崖边，用力一抛——

风声呼啸。

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林夜闭上眼。

要死了吗？

也好。

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天生至尊骨？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深情不悔？不过是别人眼里的垫脚石。

若有来世……

不。

没有来世了。葬魂渊深不见底，从未有人活着上来。摔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深渊最底部，一点微光，突兀亮起。

那光芒起初如萤火，随即越来越盛，穿透层层迷雾，照亮了林夜坠落的身影。

光芒中央，隐约可见……

一口九层小塔，正静静悬浮。

塔身斑驳，满是岁月痕迹，却散发着亘古永恒的气息。

林夜残存的最后一滴心头血，恰好滴落在塔尖。

嗡——

小塔震动。

第一层，血光冲天！

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女声，直接在林夜灵魂深处响起：

“等了整整三万年……”

“终于等来一个‘无骨之人’。”

“小家伙，想报仇吗？”

“想的话，就和姐姐做个交易吧。”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林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嘶吼：

“想！”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光包裹了他下坠的身体。

小塔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葬魂渊底，重归黑暗。

唯有那声嘶吼的余音，在深渊中久久回荡，仿佛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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