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都是为了生存

“届时，还请夫人和少主安心居于此间，一旦有危险，这里有密室，还有地道连接，可快速逃离此地。”另一名中年男子看向一位妇人和年轻人说道。

“不行，我必须要亲自参加此次行动，即便失败而死，我也无怨无悔，否则，即使成功了，日后我也无颜见我父亲。”那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外表虽有些书生气，但只看那健硕的身材便可知，应该有些武力。

“少主……”那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刚一开口，便被那名妇人制止了。

“你们不必阻拦，便让他去吧，不但他去，我也会去。”那妇人再次制止了其他想说话的人，“如果汉中丢了，我们家也没了，杀不杀张鲁，还有何意义。此战若胜，我们再图张鲁，外敌面前，家仇都是小事，国事乃大。”

听了妇人的话，屋内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身，紧握的拳头，因用力，指节都在泛白。

“也终是苍天不负我等，西凉犯境，又得侯爷相助，我们当抓住这次的机会，先守土，再报仇。”说到这里，那妇人眼中泛起寒光，“此次，与西凉一战，我们要倾尽全力，放手一搏，即使战死，我们亦不悔，因为我们是为家而战。”

“这世间，很多事，对错与否，皆在人心。此战若胜，便是我等击杀张鲁之时，谁对谁错，我们无暇考虑，我们所要的仅是为冤死、惨死的苏太守及数百亲朋报仇。况且，张鲁死后，这汉中必为侯爷掌控，以侯爷的为人，汉中真置于侯爷治下，将是我汉中百姓之福。”那妇人说到这里，眼中满是希冀之光。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十月十九，李傕终于迎来了张绣及其率领的六千大军。李傕立即招集众人研究再次攻打南郑、占据汉中的计策。

最终决定：李傕与张绣攻打南郑，郭汜率军偷袭沔阳，偷袭不成便强攻，务必拿下沔阳，占领阳平关，随后从沔阳出兵，与李傕两路夹攻南郑，一举击败张鲁，从而夺取汉中。

张绣建议李傕组织大量将士连夜建造小型投石机，李傕闻言先是大喜，若是有了投石机，那攻占山河堰便要容易多了，随即神情又是一暗，自己走褒斜道，除了将士，连个民夫都没带，哪有会建造投石机的匠人？

“将军放心，我军中恰好有会建造这小型投石机的人，您只需要为我提供足够的材料即可，一日后，我定会为将军建造出百台投石机。”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十月二十一，西凉军再临山河堰。

望着远处西凉大军阵前那排列整齐的至少近百台投石机，张卫眉头紧皱，那些投石机样子粗糙，一看便知是紧急制作出来的，但终究将对自己一方造成不可避免的伤亡，当即便吩咐盾牌兵上前，同时将军中仅有的十余面大橹全部投入防御中。

数十台投石机齐齐发射，虽然由于制作仓促，投手也是新训练的，发射频率低、准头差成为致命硬伤，但架不住多啊，三、四斤重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山河堰上的汉中军，虽然大多的石块并没有砸中汉中军将士，也没能砸坏山河堰上的防御设施，就是连木栅栏大多都没能砸坏，但这些投石机本就不是用来破坏工事，是用来伤人的，确切说是让山河堰上的汉中军无法进行远程射击的。

这些石块虽小，但对于此时在此的汉中军而言，却也是致命的。山河堰上的汉中军能穿完整皮札甲的人不到全军三成；铁札甲更少，一成都不到，剩下大半是无甲士卒。一旦被石块击中，即便不死，也会重伤。那些有盾牌兵掩护的将士处境也仅是略微好些而已。主要是汉中兵手中所持盾牌，多是桑木拼合，裱麻布、髹黑漆，牛皮包边，盾脊隆起以卸戈矛。此盾善挡刀箭，却不耐巨石钝击。

石块砸中盾面，盾面麻布漆层直接崩裂，木板开裂。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牌传到士兵手臂与肩胸。人会被撞得猛向后踉跄，轻者腕骨挫伤、小臂震伤，重者甚至肋骨会被震断。而受到砸击的盾牌虽然不会直接碎成渣，但盾身已经开裂，基本废掉，不能再用，好在石块的准确度极差，一面盾被连续击中的概率太小了，那些大橹要好的多了，被这种石块砸中，也仅令大橹下的将士受到一些反震，手臂酸麻，极少数倒霉的，偶尔会被震伤手臂，然而这种大橹太少了，仅十余面而已。

事实上，被石块砸中的仅是少数，主要是这简易的投石机，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准确度。在这漫天石块的砸击下，山河堰上的汉中军或隐藏在盾下，或藏身于木栅栏后，或躲在临时搭设的石墙下，若仅是这些落下的石块，造成的伤害真的不大，但问题是，更多有石块砸在堰上的防御设施上，在石块的重重砸下，堰上的木栅栏、石墙不断地被石体砸得迸裂，木屑和碎石四下飞溅。大一些的木块、石块砸在身上，虽不会致死，却也会将士受伤，而那些细小的木屑和石粒会令士卒迷眼，令其瞬间失去作战能力。于是，那些躲过落下石块的将士们，却不断地被四处飞溅的木（石）屑划破脸颊、脖颈，血线一道道渗出来，山河堰上不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痛呼。

忙于四处躲避落石的汉中军将士，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李傕见状，立即下令进攻，数千西凉军如潮水般涌向山河堰。山河堰后方指挥战斗的张卫见状，立即命令弓箭兵以密集的箭矢压制对方的进攻速度，同时，由于西凉军已经接近山河堰上，为了防止出现误伤，投石机已经停止投掷石块，其实，即便想继续投，也基本做不到了，这些简易的投石机，全是在力微和徐庶的指导下进行建造的，准确度差、频率低，最主要的是耐久度极差，每台连续投掷十几块，基本就报废了。不是二人不想造出更好的，主要是不能将这技术教给西凉军，同时也在向李傕表示：二人仅会照葫芦画瓢，造出这等粗糙简陋且不耐用的攻城器械，从而才不会引起李傕的疑心。因为这种粗糙的投石机，对于一些擅长木工及制造手艺的匠人来说，知道大概原理，大多都能制造出来的，只不过如这些一样，准度、频率、耐久都无法与那些真正的投石机相比而已，不过，对于此时的西凉军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一场血肉相搏的死战又展开了，山河堰上，犹如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无情地收割着双方将士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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