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尊上和弑神台，与我暮翎歌有何关系

赤霄剑与绯影化作一支绯玉簪与一枚殷红花钿，悄然缀于暮翎歌发间与额前。

暮翎歌满意的点点头，“这倒是省事很多。”

再入凡域，玄天寺依旧隐于山雾深处。当年那位住持更显苍老，仍跪在佛前，木鱼声匀缓如旧。

“大师。”暮翎歌无声落在他身后。

木鱼声未停。“距离姑娘上一回来，已有十余年了吧。”

“是啊，十余年了。”暮翎歌轻叹，亦在佛前跪下，合掌一拜，抬眼时眸中却无半分慈悲，“大师，我有一事不解。”

“施主上次未得答案，便该知晓——此番亦然。”

“如此说来，”暮翎歌缓缓起身，声音渐冷，“大师是知道我的来历，也知道我与楚临渊的渊源了。”

“老衲不知。”住持依旧垂眸，“老衲只知，该知晓时，自会知晓。”

“何时才是‘该知晓时’？”她向前一步，袖中隐有雷光流转。

“施主，因果自有其序，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暮翎歌忽地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佛门清净地，自然该静心——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我与他的关系。大师让我勿躁……”

她抬起手，殿外天空骤然阴云翻涌，雷声闷闷滚过：

“可我最先恢复的，偏偏是‘怒’啊。”

住持终于停下木鱼，抬眼望她：“施主便是劈了这玄天寺，又能如何？”

“不如何。”暮翎歌歪头一笑，天真又残忍，“但大师该不会以为，我会有怜悯之心吧？您既知我是谁，就该明白——我乃六界最冷心之人。区区一寺性命，我会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她五指一攥！

“轰——！”

数道紫雷撕裂天幕，悍然劈落！寺中古柏瞬间焦黑燃火，惊起一片鸦雀哀鸣。

住持阖目，长叹一声：“施主，老衲奉佛旨在此等候您，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出家人不打诳语。”暮翎歌盯住他苍老的脸，“但愿大师……是真的不知道。”

她拂袖转身，猛地推开殿门——

一道玄色身影正背对殿门立在阶前，漫天飞雪落满肩头。

暮翎歌脚步一僵。

……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暮翎歌小心的挪着步子，准备静悄悄的走，楚临渊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翎儿为何不敢见我？”

暮翎歌扯出和笑，“尊上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不敢见你呢。”

楚临渊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脸上那点心虚几乎明晃晃写了出来。

他踏雪走近，一步一缓，暮翎歌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何不等我，”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拂去她发间落雪，“一个人跑来凡域？”

“一点小事罢了，怎敢劳烦魔尊。”她强作镇定。

“翎儿知道吗，”楚临渊忽然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我还是更喜欢……你依赖我，唤我‘临渊哥哥’的时候。”

“你做梦！”暮翎歌耳根一热，往后跳开半步，“本姑娘可是弑神台边长大的雷音草！我的靠山是弑神台，谁稀罕依赖你？”

“哦？”楚临渊挑眉轻笑，指尖缠起她一缕发丝把玩，“弑神台边的雷音草啊……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草木化形会缺七魄、失五感呢？”

暮翎歌瞳孔微缩，警惕地又退一步：“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他逼近，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翎儿，你究竟是长在弑神台边的草，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弑神台本尊？”

暮翎歌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终于褪去。她别开脸，冷哼一声：“你何时察觉的？”

“互换身体那日，我也亲身尝过你所受的苦。”楚临渊抬手，指尖轻抚过她脸颊，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梦，“怨魂缠身，五感皆失……那般滋味，难怪你从前总想寻死。”

暮翎歌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撇撇嘴：“大意了，竟是那日露的馅。”

“是弑神台又如何？”她转回头，扬起下巴，又恢复那副嚣张模样，“普天之下，能伤我的人还未出生呢！”

楚临渊只是笑望着她，眼底满是纵容。

暮翎歌却忽然想起什么，蹙眉问道：“你当真与神域无关？”

“我是魔尊，”他屈指轻弹她额头，“与神域只有一种关系——他日我率军踏平神域的关系。”

“那就怪了……”暮翎歌喃喃，“我怎会与你有牵扯……”

“主人，不奇怪，若魔尊的元神也来自上古时期，便有可能。”绯影的声音突然响起。

“上古？你开什么玩笑，上古元神是街边的白菜吗，我随便一撞就碰到了？”

“那只能证明，主人你的运气超级无敌好。”

暮翎歌：……

“翎儿，什么声音。”

“他喽。”暮翎歌指了指自己额间那枚殷红似血的花钿，“他叫绯影。”

“绯影？上古神兽火麒麟，绯影。”

“算你还有点见识，就是小爷！作为主人觉醒的第一个神兽，我可得好好问问你，你是何人？”

暮翎歌无奈的扶了扶额，“你查户籍呢！问这么多干什么。”

她转向楚临渊，正色道，“不过，我与尊上的合作，是我帮尊上找到弑神台，而尊上帮我融入凡域生活，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我与尊上的目地的的确确都达到了。多谢尊上陪我渡过这一劫，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暮翎歌正想脚底抹油，楚临渊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后会无期？你我的交易，貌似还没有终结吧，你帮我找到弑神台了吗？”

“当然找到了呀，我就是喽，所以你我的交易已经完成了。至于你和弑神台之间的事——”她嫣然一笑，“与我暮翎歌有什么关系？”

暮翎歌笑着动了动手腕，腕间陡然罡风旋起！

“忘了告诉尊上，弑神台，不单单只有万钧雷霆而已，还有，专毁肉身的，无尽罡风！”

凛风如刃，纵使楚临渊魔气护体，袖口仍被割开数道血痕。他却纹丝不动，握她的手更紧。

“尊上若是再不放手，待雷霆降下，尊上就会同那些死在弑神台上的恶神堕神一般下场，身魂俱灭。”

楚临渊却笑了。

他手上用力，将她拉近，低头望进她眼底，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如誓言：

“可我寻弑神台，本就是为了得到它。”

“如今它就在我手里——”

“翎儿，上了我的船，还想逃？”

“你呀，终究是太天真了。”

雪落无声，覆上他肩头染血的玄衣，也落进她微微睁大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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