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极创业，从剥离第一份负资产开始

“殿下，您不要我了吗？”

念奴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曾让原主魂牵梦萦的脸。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不仅仅是驱逐一个女人。

这是他接手这家名为“大唐太子”的濒危企业后，进行的第一笔负资产剥离。

在他的脑海里，一张无形的资产负债表已经清晰地展开。

念奴，这个名字，在“负债”一栏里被加粗、标红，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风险提示：政治污点、父皇厌恶、朝臣非议、消耗心神、浪费金钱……每一条，都足以让这家本就风雨飘摇的公司加速走向破产。

而皇权争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最顶级的创业。

赢家通吃，输家清零。

这里没有道德的容身之地，没有情感的避风港湾。每一个决策，都必须服务于最终的战略目标：活下去，并且赢下一切。

送走一个念奴，就能止住公司现金流的持续失血，就能向“董事长”李世民和“董事会”满朝文武，释放出一个积极的、改过自新的信号。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情感……情感是这个牌桌上最不值钱的筹码，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前世的陈砚，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王德。”

李承乾没有回答念奴的问题，而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候在一旁的中年宦官王德一个激灵，赶紧躬身向前：“奴婢在。”

“去孤的私库，取黄金五百两，东海明珠一匣，上好的绸缎二十匹，再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王德愣住了，不明白殿下这是何意。

前一刻还冷酷如冰，要把人赶走，下一刻怎么又赏赐起金银财宝了？

念奴也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殿下……终究还是舍不得她的吗？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念奴身上，像一位CEO在宣布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最终的解决方案。

“孤给你两条路。”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第一条，你现在就拿着这些东西，离开东宫。孤可以保证你安全出城，但从此以后，天涯海角，你与孤再无瓜葛。你的死活，孤不会再问。”

念奴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第二条，”李承乾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冷酷的方案，“今晚，你会‘病逝’在东宫。孤会为你办一场体面的后事，将你葬在城外的皇家陵园。但实际上，你会坐上那辆马车，被秘密送出长安，去往江南。那里的地方官会为你安排好新的身份，你将作为一个富家翁的女儿，开始新的生活。那里有足够的钱，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他看着念奴，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合同的条款。

“‘念奴’这个名字，从今夜起，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将得到自由，和一大笔你永远也花不完的钱。”

殿内一片寂静。

王德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假死脱身？

殿下这是什么手腕？

这……这还是那个冲动任性的太子吗？这种滴水不漏、釜底抽薪的法子，简直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要老辣！

念奴也彻底呆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

殿下不是在跟她赌气，也不是在试探她。

他是真的，要将她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地、连根拔起地抹去。

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理智，像一把冰刀，彻底斩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输给的不是另一个女人，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那颗她再也看不懂的、变得无比坚硬的心。

大颗的泪珠再次滚落，但她却没有再哭出声。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擦干了眼泪，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凄然的美丽。

她对着李承乾，盈盈一拜，拜得很深，很慢。

“妾身……谢殿下成全。”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妾身，选第二条路。”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对双方都是。

念奴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临别之前，妾身……还想为殿下再舞一曲。可好？”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属于现代CEO陈砚的那一部分灵魂，告诉他应该拒绝。这是浪费时间，是毫无意义的情感消耗。

但另一部分，属于这具身体、属于那个曾经深爱过她的李承乾的本能，却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准。”

念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她没有要求音乐，也没有更换舞衣，就在这空旷的寝殿中央，随着无声的节奏，缓缓舒展了身姿。

这一舞，不再是过往的柔媚与挑逗。

她的舞姿，充满了力量与决绝。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与过去告别；每一个跳跃，都像是在挣脱无形的枷锁。

她的裙裾飞扬，如同破碎的蝴蝶。她的眼神，时而悲伤，时而迷茫，时而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向往。

那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祭奠。

祭奠她死去的爱情，祭奠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太子。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

他看得懂这支舞。

前世的陈砚，为了拿下项目，学过品酒，学过马术，也学过欣赏歌剧和现代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舞姿中蕴含的巨大的悲伤和被撕裂的痛苦。

这一刻，他那颗属于现代人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为了他的“终极创业”，为了他那宏大的商业蓝图，一个鲜活的、曾经对他付出过真心的生命，成了他献祭给未来的第一个牺牲品。

一丝微不可查的愧疚，像一根纤细的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CEO的绝对理性就重新掌控了全局。

值得吗？

值得。

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创业之路，本就是用无数的牺牲和代价铺就的。心软，是创业者最大的敌人。

一舞终了。

念奴收敛身姿，站在殿中，额上渗出细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最后看了李承乾一眼，那一眼里，再无爱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她曾以为是天堂，最终却成了囚笼的丽正殿。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

李承乾看着那道纤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殿内似乎还残留着她舞动时带起的微风。

他面无表情，心中那一点点刺痛，已经被他迅速计入了“沉没成本”。

他转过头，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对着王德下达了新的指令。

“请太子妃过来一叙。”

王德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李承乾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王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有要事相商。”

是时候去盘点一下，自己手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那份“优质资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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