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要的是江山，不是温柔乡

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

为首的那名中年宦官王德，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几乎要把衣领浸湿。

念奴。

这两个字在如今的东宫，就是一道催命符。

谁都知道，太子殿下为了这个从教坊司里带出来的乐童，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为了她，不惜顶撞陛下，为了她，荒废了学业，甚至为了她，做出了许多有违太子体统的荒唐事。

可以说，太子殿下如今在陛下和朝臣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这位念奴姑娘，至少要占一半的“功劳”。

以往殿下听到这两个字，哪怕是在病中，也该是眉开眼笑，迫不及待才对。

可现在，殿下非但没有半分喜色，那张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反而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往日的乖张与任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李承乾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王德一眼。

就这一眼，王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上了，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念奴……”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刻刀。

“孤没记错的话，她就是孤如今最大的一个政治污点，对么？”

轰！

王德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过，整个人都懵了。

政……政治污点？

殿下怎么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他最宠爱的念奴姑娘？

这还是那个为了念奴一笑，不惜一掷千金的太子殿下吗？

王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需要确认的，已经确认了。

看来，这个念奴的负面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对于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来说，这种持续烧钱还不断制造负面新闻的“**险项目”，必须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砍掉。

“让她进来。”

李承乾淡淡地吩咐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躬着身子退到殿门口，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殿下传召，念奴姑娘请进。”

很快，一道纤弱的身影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来人确实是人间绝色。

一身素白的罗裙，不施粉黛，却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的身段极好，走动之间，腰肢轻摆，宛如风中弱柳。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盛着一汪秋水，看到李承乾时，那水波里便漾开了无限的柔情与关切。

这就是念奴。

原主李承乾在冰冷的宫廷斗争中，唯一的精神慰藉。

李承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脑中自动跳出了CEO的评估报告。

外貌评分：9.5/10，顶级。

气质评分：9/10，楚楚可怜，能极大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商业价值：负数。且是足以拖垮整个公司的巨额负债。

评估结束。

处置方案：立刻剥离，终止合作，计入沉没成本。

念奴端着托盘，莲步轻移，来到床前，柔柔地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您终于醒了。妾身听闻您坠马，心都快碎了。妾身给您熬了清心润肺的莲子羹，您快趁热用一些吧。”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满眼都是心疼和依恋。

若是原主在此，此刻怕是早已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了。

可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陈砚。

一个能笑着送走跟了自己十年，但背叛了公司的副总裁的冷血商人。

李承乾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莲子羹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放下吧。”

念奴的动作一僵。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的殿下，看她的眼神总是炽热的，带着占有和宠溺。可今天的殿下，眼神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彻底的疏离和陌生。

她有些不安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抚摸李承乾的额头。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腿还很疼？太医怎么说？”

她的手还没碰到李承乾，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逼停在了半空中。

李承乾甚至没有做任何闪躲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从今日起，你，搬出东宫。”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念奴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变得惨白一片，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殿下……您说什么？”

李承乾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字字诛心。

“我说，东宫不再是你的容身之所。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这一次，念奴听清了。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嘴唇颤抖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华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不明白。

前几天，殿下还拉着她的手，说要为她建一座整个长安最美的舞榭。

前几天，殿下还因为父皇训斥他沉迷乐舞，而与父皇大吵一架，回来后抱着她说，宁可不要这太子之位，也绝不负她。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一次坠马，一次昏迷，一切都变了？

她膝行着向前，抓住李承乾的衣角，泪眼婆娑地仰头望着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殿下，您不要我了吗？”

李承乾垂眸，看着那张泪水纵横的绝美脸庞。

很美，很动人。

若是放在前世，或许他会愿意为这样的女人一掷千金。

但现在，这张脸在他眼中，只代表着风险、麻烦和政治上的不成熟。

他的内心，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不舍，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反而，一种久违的、熟悉的快感，从心底深处悄然升起。

那是前世在商场上，每当他做出一个艰难但绝对正确的决策，砍掉一个看似诱人却会拖垮整个公司的项目时，才会有的那种冷酷而纯粹的掌控感。

这是他接管这家名为“大唐太子”的公司后，进行的第一笔资产剥离。

过程很顺利，结果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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