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雨过天晴

神父念动魔咒，却发现对克洛不起作用。他忽然意识到克洛变回了普通人类，说：“原来如此。十字架项链摔坏了，你现在只是个凡人，咒语对你当然没用。既然如此，就由她来收拾你吧！”

“谁？”克洛一惊。

一名身穿黑色夜行服的蒙面人像飞鼠般从一旁闪出，用手中的匕首攻击他，从身型来看是个女子。

克洛忽然意识到，刺客正是修女苏西。他拔出手枪，刚想开枪，却被苏西一脚踢掉了。

苏西的武功不错，当修女有点屈才，当刺客绰绰有余。她使出肉眼难辨的快攻术，手中匕首像被注入了生命，如灵动的蛇般寻机噬咬对手。

克洛抵挡了一会，由于身体带伤，渐渐不敌。他知道她肯定有弱点，便故意露出破绽，让她在攻击过程中自行暴露弱点。

果然，他发现了她身上的一些东西，说：“来得真是时候。”

苏西没听懂，继续攻击。克洛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又被一脚扫倒了。

苏西往地面的克洛直刺下去。克洛用双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同时用膝盖狠狠撞去，正撞在她的小腹上。

苏西被打到了痛处，惨叫一声，往一边倒了下去；匕首和面罩都掉了。地面竟出现了一滩无名血。

克洛迅速起身，拾起匕首，正想给她最后一击，神父喊道：“够了！停手！”

克洛其实只想逼她认输，就算神父不喊停，也不会杀她。他刚才偶然发现苏西正处于女性月度特殊期，小腹比较脆弱，便略施小计打倒了她。

克洛捡起手枪来到神父面前，说：“神父，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能否听我一言，放过这些人？两千年了，他们与当年的事根本毫无关系，凭什么不能活着？”

“这是全能的主托付给我的任务，我不能违背主的意愿！”神父偏执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全能的主到底是谁？造物主吗？如果主是这么不明事理的话，我同样要与他为敌！”克洛的眼神犹如耶稣转世，竟令神父不觉退了两步。

神父想了一下，说：“我明白了。实话告诉你吧，主是一个复合概念，他有善恶两面，善的一面是上帝，恶的一面是黑鸦神。他们都存在于我的灵魂中，既是共生关系，也会相互排斥。我也不过是个凡人，只是得到了他们的灵魂加注而已。所以你有时会感觉我亦正亦邪，就是这个原因。我的本性是善的，但行为上会有恶的一面。”

“上帝为何能与黑鸦神共存呢？正邪不两立，不是吗？”克洛大惑不解。

“正与邪只是相对概念。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正，也没有十恶不赦的邪。上帝和耶稣都不是完美的，神也有瑕疵。”神父依然说得云里雾里，但这次好一点，克洛大概能听懂。

“好吧，大道理稍后再说。回到刚才的事，能否请全能的主放过他们？”克洛再次恳求。

“不行。”神父回答得很坚决。

“那只能得罪了。”克洛知道不能再犹豫，冲神父开枪了。

神父的肩部中枪了，往后倒去。

“刚才只是警告。我完全可以瞄准你的心脏。”克洛实在不忍下手。

神父捂着伤口站起，说：“主的圣意，我们是违逆不了的！你下地狱吧，克洛！”

他又开始念咒，顿时一群魔鸦飞进教堂，合体变成了一只如风神翼龙般的大魔鸦。

“这是…怎么回事？”克洛没想到多次救己于危难之中的魔鸦大军竟然成了敌人。

“别误会了，这可是我养的灵鸦。”神父冲大魔鸦下令，“灭了他！”

“别！”克洛开始召唤属于自己的魔鸦大军，可惜不灵了。

“你的灵鸦不会来了，它们不会与同类战斗！”神父的双瞳变黑了，显然恶的一面又占据了主导地位。

大魔鸦尖叫着扑来，想用双爪把克洛撕裂。克洛猛开枪，子弹穿透了大魔鸦的身体，就如穿透空气般，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

眼看大魔鸦即将把自己撕成碎片，克洛情急之下从裤兜里掏出了红宝石。大魔鸦看见红宝石发出的光芒，竟然停止了攻击。

“神父，我看你自己也没搞懂吧，为何十字架项链上会镶着红宝石？”克洛忽然明白了，这颗红宝石就象征着灵鸦的眼睛，只要有它在，就能控制魔鸦。

大魔鸦尖叫着冲上高空，撞破了教堂的屋顶，瞬间消失在天际。

神父终于服了，说：“你赢了，克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神父，我只是不想再增加无辜受害者。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不希望这个世界再流更多血。”克洛适时给对方台阶下。不管怎么说，他始终不愿与神父为敌。

神父默默点着头，也不多言，只是让苏西扶他坐下，为他处理伤口。

“格里神父，谢谢你让我重生，但我不会再杀人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即使杀的是坏人。”克洛准备撤了，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抱歉，一早没让你知道真相。”神父眼中的黑暗之光消失了，看来恶的一面退场了。

“没什么，大家各有难处。只是…我以后还能召唤灵鸦吗？”克洛想知道自己的法力是否已完全消失。

“这得看你想干什么了。”神父神秘一笑，说。

克洛秒懂，又对苏西说：“抱歉刚才伤了你，那一招实属无奈。喝点红枣水可以补血。格里神父是个好人，请你好好照顾他。”

苏西不答话，从脸上表情可以看出她在忍着痛，可能碍于面子，敷衍一笑。看来，她不光是修女，还是神父的贴身保镖。

克洛走出教堂，发现天上的乌云早已烟消云散，雨过天晴；尽管是深夜，仍能感觉到阳光即将要穿透黑夜，普照大地。

他骑摩托车来到了红雨镇的新住址。尽管受伤很重，他还是不敢上医院，幸好艾莉是当地的护士，家里备着医用物品。她小心翼翼地帮他取出了体内的弹头，并为他疗伤。

“这颗弹头千万别扔，是黄金制的，纯金，改天拿去换点生活费。”克洛没想到维尔斯还给他留下了一份终生难忘的“礼物”。

“竟有人用黄金****，真是奇葩。”艾莉摇摇头，她并不想知道细节。

“有些人就是钱太多了花不完。”克洛调侃回应道。

“你脸上多了一道血痕，需要修复吗？”艾莉不问他血痕怎么来的，她选择相信他。

“不用，这是男子汉的勋章。”克洛想永远保留苏西给他留下的这道疤痕，时刻警醒自己，要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你说了算。”艾莉耸耸肩。

“对了，今天应该收到一笔钱吧？是我之前写作的稿费。”克洛想确认汤米有没履行承诺。

“收到了，原来是你的稿费，我说怎么有人无端端给我打钱呢。”艾莉从不攫取不义之财，知道了入账名目后，也就安心了。

“这是我的应得收入，我去出版社讨回来了。”克洛没敢告诉她暴力讨债的过程。

艾莉问他之前发生的事，以及为什么能复活。克洛有所保留地告诉了她，但不该说的只字不提。

艾莉没想到男朋友竟能重返身边，本来她已心灰意冷，决定与波比相依为命过日子，没想到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波比也是惊喜万分，他从小失去双亲，幸得他们收留；克洛在其心目中就如亲哥哥，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

克洛把十字架项链和红宝石封存起来，发誓非特殊情况不再使用，这是上天留给他的纪念品。他眼中的黑暗之光因为家人的爱而消失了，他不会再杀人。他想起了努博迪，决定改天回墓园拜祭一下，这是他一生的朋友。

艾莉把一本书拿了出来，是克洛生前写的一本小说，叫《天意弄人》，说：“这本小说我已经读了三遍，里面的一些句子早已倒背如流。在你的葬礼上，我引用了其中两句，希望能给你一个光明的指引。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这本书送给你，权当恭喜你重获新生！”

克洛接过自己的书，笑着说：“我都忘了自己写过这本书了，看来得复习一下了。其实，我至今不确定这是上帝的旨意，还是某人的魔法力所致。”

“你是指复活吗？”艾莉问。

“对。听说有资格复活的人百年一遇，我真没想到自己有机会重生。我觉得不能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必须做点有意义的事。”克洛觉得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绝不是为了让他处决目标和重新做人那么简单。

“那你有什么打算？”艾莉担心他又要离开自己。

“我们马上搬家，去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生活，然后把婚结了。至于后续的事，到时再说。”克洛知道警察很快会找上门来，必须尽快离开本镇。

“你刚才说的某人是指谁？”波比问。

“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就是他让我复活的，也是我刚才去见的人。他是一个让人难以言表的人，但我相信他。”克洛意指格里神父。他无法确定神父今后的做法，但起码自己尽力了，问心无愧。

“上帝选择了你，一定有其理由。只是，你现在又成了普通人，不是超人了。”艾莉深情凝视着情人的双眸，说。

“放心，我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守护你一辈子…还有波比，我的好弟弟。只要我们仨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了。”克洛…不，我们该称呼他艾瑞克了，他已经放下屠刀，不再需要灵鸦的指引。他变成了一个内心坚定有爱的男人。

艾莉和艾瑞克相拥而泣，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俩，不管外面狂风暴雨还是烈日灼心，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深夜的窗外，幽邃的天际掠过一只孤傲的乌鸦，用鸣叫代替了祝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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