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暴风眼监狱

“有什么遗愿吗？”这似乎是克洛唯一能为老友做的事了。

冯想了想，说：“有，别遗忘我的作品就好。”

“放心，你的作品不会随你而去，依旧留在世间供人们品读。”克洛记得冯的作品大部分都在网上发表或出版了，只有少数未完成的新作尚未问世。

“另外，请把这张卡交给我的爱人诺拉，密码是她的生日，里面的存款是留给她和孩子的。地址你知道的。”冯从沙发底下抽出一张银行卡交给克洛。看得出，这是他一辈子的积蓄。

克洛点点头，艰难地接过卡，这是朋友的临终嘱托。

“谢谢。永别了，我的朋友！”冯自知难逃此劫，已选择坦然接受。

“老朋友，再会了！”克洛也不想太煽情了，越煽情越不忍下手，干脆起身离去。

离门口还有几米时，克洛头也不回地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冲我开枪，否则等我走出这个门口……”

冯并没有回答。开门的一瞬间，克洛身后传来一声枪响。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没有弹孔，不禁叹了口气，其实他更希望子弹打在自己身上。

克洛虚掩上门，回到冯的身边。冯侧躺在沙发上，脑门上多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沙发和地板。

“安息吧，朋友。”克洛轻轻帮亡友合上眼睑，并拿起旁边的衣服盖在其头上，给予死者最后的尊严。他真没想到，冯宁愿自杀也不愿向朋友开枪；不过也好，省去了他亲手杀掉好友的痛苦。

取血开启下一个任务后，克洛迅速把枪收回，离开了公寓。他暂时不想知道下一个是谁。

来到一无人之处，他问肩上的乌鸦：“鸦兄，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我自己下不去手，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了。”

乌鸦用尖叫回应了他。克洛松了口气，说：“就知道你不会怪我。假如他当时冲我开枪，我反而释然一点。人生得此友，此生无憾。但愿他的在天之灵不要怪我。”

克洛来到诺拉的住处，不敢当面把卡交给她，只好偷偷从门缝塞了进去，并附上留言“密码是你的生日”，才默然离开。他估计这辈子也没勇气面对诺拉了。

克洛怀着心事回到了墓园。努博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说：“看来你完成任务了。怎么样，没想象中难吧？”

“正好相反，比想象中更难。”克洛苦笑着说。

“看来这里很快又要住进新主人了。”努博迪不加多问，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说。

“墓碑我修好了，麻烦帮他选一副好的棺木。不管怎么说，他依然是我的朋友。”克洛眼神黯淡地凝视着地面，说。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明晚还继续执行任务吗？”

“当然。放心，白天我会继续留下来帮忙，我不能白吃白住。”克洛拍拍他的肩膀，说。

“别误会，不是这个意思。还是那句话：我需要有人陪伴。”努博迪知道，自己可能是对方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了，反之亦然。

“说实话，我也不知能陪你多久。”克洛实话实说，“真希望早点把任务完成，然后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你就不想改变一下命运？”

“东方国家有句俗话：天命难违。除了接受，别无他路。”克洛玩弄着手中的卷轴，说。

“在我们国家也有个说法：真正的神就栖息在你的内心。所谓天命，只不过是驱使自己去改变命运的一种反向动力。”努博迪也不觉来了一句。

“这是你自己的说法吧？”克洛竟然被逗笑了。

二人相视片刻，都笑了。克洛很庆幸结交了这位好心又风趣的守墓人。

克洛看到下一个名字后，问：“塔拉查·米歇尔，认识吗？”

努博迪双眉一皱，问：“难道下一个目标是他？”

“没错。他是谁？”克洛凭直觉认定，该人物来头不小。

“他曾是本城最出名的黑帮老大，杀人放火、走私贩DU，什么坏事都干尽。他贿赂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官员，却因得罪了市长，半年前被警方逮捕入狱，因犯多项谋杀罪被判了死刑。律师费尽心思才帮他保住了性命，改判终生监禁。目前他应该在郊区的暴风眼监狱里服刑。”努博迪不出门也知世事。

“我明早为他修墓碑吧，应该很快遗体就送来了。”克洛躺下了床，说。

“整块送来还是分部件送来？”努博迪竟然还有心思幽默。

“我尽量留他全尸。”克洛也顺着回了一句。

当晚，克洛入睡后，神父主动找上门来，在梦中对他说：“前面的任务尚算简单，但这个任务你得小心，千万别大意，主会保佑你的。”

“神父，上一个任务对我而言才是最难的。”克洛并没有将其语置于心头，说，“你知道我朋友自杀的那一刻，我有多难受吗？简直是锥心刺骨！”

“你迟早会知道原因的。”神父一挥手，一道白光掠过眼前，克洛顿时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晚上，克洛来到了暴风眼监狱附近。远远望去，这里不仅有高墙电网，还有多个全方位瞭望塔、探照灯等，想直接进去简直难如登天。可是，要杀掉塔拉查，进入监狱是唯一的选择。

正巧，一辆小货车驶来了，司机见有人站在路中间，便猛按喇叭、射远光灯。

“真没礼貌，就借用你的身份吧！”克洛故意挡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小货车竟然也不刹车，径直撞来。

在离克洛不到五米时，司机终于踩下了刹车。两道深深的轮印在地面延伸了二三十米，如同大地被割出了两道伤痕。

司机以为碾到人了，赶紧下车查看。车轮下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人体组织附在上面。

“怪事？难道……见鬼啦？”司机只觉毛骨悚然，他确认刚才见到了类似人的物体。

“不是鬼，是死神。”一个诡异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吓得司机连退数步。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司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招放倒。

克洛把司机拖到路边的草丛里，说：“好好睡一觉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没有蛇。”

克洛坐进了驾驶室。从气味上判断，这是一辆运送食材的车。

小货车驶到监狱大门岗哨处，一名守卫拿着本子和笔过来了。

“你是谁？之前那位仁兄呢？”守卫发现司机换人了，问。

“他请假了，我是代班的。”克洛在守卫递过来的登记本上胡乱签了字。

守卫也懒得看了，直接合上本子，冲车后厢努努嘴，说：“打开，例行检查。”

“明白，明白。”克洛下车打开了货厢，里面全是新鲜食材。

“这些天杀的，伙食比我们还好！”守卫埋怨了一句，示意同僚开门。

电动铁门打开了，克洛驾驶小货车顺利进入了监狱。

在乌鸦的探路下，克洛得知了厨房所在地，开车直达目的地。几名持枪狱警和厨师在这里等着。

“嗨，伙计们，我是代班的。”克洛下车后跟大家打招呼。

“那家伙该不会又被老婆管住了，不敢上夜班吧？”一名厨师边说笑边帮忙卸货。

“我敢打赌，他绝对干不完这个月。”另一名厨师边往外搬菜边说。

“妈的，这些囚犯的伙食越来越好了，真是羡煞我等！”一名狱警看着源源不断搬出来的肉菜，口水流了一地。

“别说你们，我们当厨师的都没机会吃上这么好的伙食，还不如当个囚犯算了。”厨师们搬完最后一箱菜后，累得腰酸背痛。

卸完货后，克洛假装帮忙把货送进厨房，随众人从厨房后门进入。

“看来典狱长真被塔拉查说服了，要提高囚犯福利。怎么不见他建议提高狱警福利？我们也没得罪过他呀！我看，八成是为了筹划越狱，笼络人心吧。”一名狱警猜测。

“嘘！无根据的话少说两句，万一被典狱长的人听到了……”另一名狱警示意同僚小声点。狱警也分好几个派别。

“怕什么？我看典狱长跟塔拉查就是一伙的！”口无遮拦的狱警故意提高了音量，看来之前被压榨得不轻。

“二位大哥，请问塔拉查被关在哪个区域？”克洛有意无意地问道。

“东2区301…”

狱警还没说完，同僚捂住其嘴，问：“小子，你问这个干嘛？”

“警觉性挺高嘛。”克洛心里想着，说，“刚听你们这样说，有点好奇，因为我之前没来过这里。”

“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那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头子，连典狱长都得礼让他三分。”一名厨师说。

“干你的活，别插嘴！”狱警吼道。

厨师不敢吱声了。不过，克洛已经知道塔拉查的所在地了，便用意识指挥乌鸦去寻找东2区301号囚室。

获悉囚室位置后，克洛佯装要如厕，便问：“这两天闹肚子，请问洗手间在哪？”

“从这边过去……”厨师正想指路，发现他人不见了，嘀咕着，“这么快？还说第一次来，比我们还熟。”

大家也不在意，各忙各的去了。克洛此刻已经来到了东2区的屋顶，他的正下方就是301囚室——臭名昭著的黑帮老大——塔拉查的栖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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