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艰难的决定

“让我来吧，你今天不用干活了，回去歇着。”努博迪主动接过克洛的活，说，“你好好冷静一下。……对了，你是怎么记起他的？你不是丧失记忆了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些事会永远镌刻在脑海中吧。”克洛只知道一看到名单，这块记忆链马上被激活了。

“只要还活在世上，当然…复活的也算，有些事就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沿自己认定的路一直走下去。如果你认为这个任务完成不了，就别去执行了。格里神父就不该给你安排任务，这不是你的义务。”努博迪只能这样开导他。

“谢谢你的开解，但如果不执行任务，我只能重回坟墓了。我没得选。”克洛心里明白，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原因是能替天行道。能出现在名单上的，绝对是必须清除的人，主不可能看走眼的。如果杀了冯能从某种程度上拯救这座都市，那他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望着他孤独落寞的背影，努博迪叹了口气，想：“之前送来的几副棺木，应该里面有他的杰作。虽然是为民除害，可还是希望他不要迷失了自我才好。没想到，格里神父…不，应该说是上帝竟然选中了他。只是我那个……不知何时会来，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克洛一整天心绪不宁，生前记忆源源不断地涌进脑海中，并化作虚拟实境穿梭于眼前。他感觉脑子就要爆炸了，尝试不再想事，可往事流影如车水马龙般呼啸而过，根本无法终止。他甚至觉得，复活也未必是好事，本来可以长眠了，却又要醒过来面对这一切。

直到晚上，克洛终于想通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努博迪忙了一天，回到宿舍说：“今天好多活儿，没你帮忙我真是累惨了。…瞧我这话说的，你原本也不属于这里。…对了，听说昨晚有个中学教授在机场被割喉了，凶器找不到，尸体还放在警察局，等待验尸结果。他的家属下午过来了，说葬礼三天后举行。”

克洛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不作回应，只是说：“我怀疑自己快得抑郁症了。”

“你？抑郁症？”努博迪不以为然，“想多了吧？还是说…作家都容易得抑郁症？”

“我真的不知该如何下手。可是，不完成这个任务，我便无法开启下一个任务。”

“这些任务…格里神父有没说为什么要杀他们？”努博迪忍不住问。

“就说为了清除这座城市的坏人，但我感觉有些人并不是很坏，至少我没见过他们坏的一面。其实，我也不确定神父说的是不是真的，没敢问太细。”克洛一肚子疑问无处解答。

“完成所有任务后，你会怎么样？”努博迪担心他会重归天国。

“神父说，主会让我继续以人的身份活下去。”

“做一个永生不灭的人？”

“应该不会，也许会把我的超能力收回，让我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世上没有东西是永生不灭的，包括地球。”克洛并不喜欢永生，看着身边所爱的人慢慢变老、而自己永远保持年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那倒不是，我认为时间是永生不灭的。”努博迪口吐真言。

“回来再跟你探讨宇宙与人生吧，我得去执行任务了。”克洛蓄势待发。

“确定准备好了？要不…再等一天？”努博迪担心他出问题。

“不想等了，再晚一天我更不想下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克洛明显底气不足，“再说了，我有其他选择吗？”

“有，不去执行就行了。主为何让你去当刽子手？”努博迪还是不解。

“这就是我复活的意义，凡事必有代价。”克洛再次意识到自己是不折不扣的死神。

“难道所有的罪人与恶人都该死吗？就没有一些罪不至死的吗？例如…为了维护正义而游走于法律边缘、利用非常规手段私法制裁坏人那些？”努博迪貌似特指某人。”

“有，但我不关心，我只针对名单上的人。我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去见我的家人。”克洛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无法回头了。

“看来这墓园快要尸满为患了。”努博迪无奈地摇摇头，去洗澡了。

克洛换上酷装，戴上墨镜，出发了。他来到冯的公寓前敲门。

屋内传来一阵休闲的脚步声。几秒后，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双警觉的眼睛。

看清来者何人后，冯立马把门关上了，显然还没适应过来。

十秒后，门重新开了。见到如假包换的克洛，冯不知该恐惧还是惊喜，说：“艾瑞克，你……你……不是已经……”

“能请我进去说吗？”克洛缓缓摘下墨镜，礼貌地问挚友。

冯回过神来，赶紧请老友进来，迅速关门，扣上防盗链。

“你还一个人住？”克洛生前来过这里好多次，屋内的摆设依旧如初。

“对。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参加了你的葬礼！”冯不信鬼神一说，但也不敢否认，毕竟鬼神就在眼前！

“说来话长。我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切，感觉是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克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慨不已。他曾多次来这里与冯研究写作，探讨人生；如今重游故地，却是带着其他目的而来。

“My god！原来真有复活一说！”克洛的出现彻底颠覆了冯的鬼神观，他得重新认识这世界，“这么说，你是特意回来找我叙旧的？”

克洛一言不发地看着昔日挚友，许久才说：“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冯吗？”

“什么意思？”冯有些不解。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克洛的表情不太对劲。

“你懂我的意思。最近有看新闻吧？”克洛希望对方能坦白，这样才不至于太难下手。

“没太留意。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有杀气？”冯直言不讳，同时他的眼神也暴露出他在说谎。很明显，冯一直在关注最近的新闻。

“冯，我们认识不是一两天了，你瞒不过我的。老实说吧，你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克洛看得出老友在隐瞒一些东西。

“哪些人？”冯假装不知情。

“戴维斯·巴纳、莫莱克斯·米勒、威廉·达姆。”克洛并没有提宙斯的名字，他觉得冯不可能认识宙斯。

“你说的这些人…都是本城的吗？”冯努力想当一个局外人。

“没错，一个是首席检察官，一个是警察局长，一个是中学教授。”克洛看得出冯认识他们，至少也见过，只是不便当面拆穿。

冯考虑片刻，说：“好吧，我承认我见过他们，但并不熟，只是一面之交。他们都已经死了，对吧？”

“对，他们肯定曾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方便告诉我吗？”克洛想了解多一些。

冯知道对方的复活绝非偶然，加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他预感到自己难逃一死，便缓缓坐下，说：“艾瑞克，你是来杀我的吧？从你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有杀气了；当然，是一股上下波动的杀气，因为你受到了情感的干扰，对吧？你之前不忍心下手，现在想通了，对吧？不过，能死在你手中，我无怨无悔。请原谅我不能说太多，这会危及我的家人。另外奉劝一句：别太深入调查，哪怕你复活后身上具有奇异力量，也要适可而止。这个世上，有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他们威胁你了？”克洛所说的“他们”并没有特指，很明显背后有组织在操控着这一切，冯也不过是他们的一粒棋子。

冯默默点头，说：“老朋友，动手吧，只要能保住家人的性命，我无怨无悔。”

“能否告诉我，艾莉和波比安全吗？”克洛想知道自己家人的状况。

“目前应该安全，因为你已经死了…至少那些人是这样认为，所以没必要去为难死者家属，对吧？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三人都是你杀的吧？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对吧？”冯看来已有死的觉悟。

克洛艰难地点了点头，把枪放在茶几上，说：“你知道，我也是迫于无奈的。一场朋友，你来选择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冯看着桌上的手枪，问：“确定没其他选择了？”

“有，拿起枪，冲我脑门上来一枪。”克洛给了他一个看似可选的C选项。

冯苦笑着摇摇头，拿起枪端详了一番，说：“艾瑞克，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况且你现在应该是不死之身，就算我开枪也没用，对吧？我选择自行了断吧。”

克洛的眼眶竟然湿润了，若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打死也不会对冯出手。冯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毕生难遇的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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