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废铁堆里的宝藏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林向南就揣着修拖拉机剩下的那点钱，还有刘铁柱特意给他批的一张“大队介绍信”，坐着生产队去县城送菜的马车出发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但林向南缩在大衣领子里，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重生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要去验证一个记忆中的机会。

红旗大队所在的县叫“清河县”，是辽北省的一个重要工业节点。县里有一家五金制品厂，专门生产锄头、镰刀这些农具。但在几个月前，这家厂从国外（其实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转手进来的东德设备）进了一批精密机床，结果因为**期间的混乱，这批设备运到后没人会装，被胡乱堆在露天仓库里日晒雨淋。

后来厂里换了个***主任，搞“大干快上”，嫌这些破烂占地方，直接定性为“报废金属”，准备近期当成废铁卖给废品站，回笼资金买些土炉子炼钢。

在前世，林向南记得这批废铁里，混着几台因为包装破损而露出内芯的精密仪器。虽然外壳生锈，但核心部件大多是高标号合金或经过特殊热处理的，只要稍加清理和研磨，就是那个时代千金难求的宝贝。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中午前到了县城。

清河县县城不大，只有两条主街，两旁是苏式风格的灰砖楼房。街道上到处挂着红色的标语，骑自行车的行人穿着蓝灰色的衣服，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林向南跳下马车，直奔城南的五金厂废料库。

到了地方，只见一个巨大的露天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废料。生锈的铁丝、断裂的齿轮、报废的农机壳……寒风吹过，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门口坐着个看门的老头，正裹着军大衣打瞌睡，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

“大爷，我是红旗大队来联系拉废料的。”林向南走上前，递上一根自己卷的“大炮”烟。

老头眯缝着眼接过烟，在鼻端嗅了嗅，虽然没火，但也享受地吸了口气：“拉废料？你们队里手续办了吗？”

“办了，这不，刘队长让我先来看看货，挑点能用的回去修修补补。”林向南笑道，顺手把介绍信晃了一下，其实根本没让老头看清。

“进去吧，别磕着碰着。”老头挥挥手，反正都是垃圾，谁来都一样。

林向南走进院子，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默念：“系统，开启机械分析扫描。”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覆盖了视野。视野中的废铁堆开始泛起不同颜色的光晕。

普通钢材：灰色。劣质铸铁：暗红色。

林向南眯着眼，在一堆破铜烂铁中快速穿行。他的目标很明确——找那些发“金色”或“亮白色”光晕的东西。

“叮！发现目标：正前方十二点方向，距离三米。物品：报废的X62W万能铣床工作台底座。材质：HT300高强度铸铁。导轨面磨损度：5%。状态：可用。”

林向南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只见一堆破烂的铁板下面，压着一个黑乎乎的长方体铁块。他费力地把上面的铁板掀开，露出了下面布满铁锈但轮廓依然清晰的工作台导轨。

虽然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在系统的视野里，这两根导轨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这是老式铣床的底座，这种强度的铸铁在这个年代是极好的材料，如果能运回去，经过打磨，这就是做精密机床床身的极品！

“继续找。”

林向南越挖越兴奋。

他在废料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砸得变形的木箱。木箱里塞满了油污的棉纱，而在棉纱深处，竟然藏着一把死死卡在一起的钻头组。

“叮！发现目标：高速钢麻花钻头一盒（规格2-10mm）。状态：刃口崩缺，但材质优良。”

林向南拿起一根，手感沉甸甸的。这可是高速钢啊！在这个年代，普通的钻头都是碳素钢的，磨几下就钝了，而这种高速钢钻头，哪怕是废的，重新加热淬火修磨一下，效率也是普通钻头的十倍！

他像只勤劳的老鼠，在废料堆里翻找着，不一会儿，怀里就抱了一堆东西：几个完好的滚珠轴承、一箱不知名的合金齿轮、还有那把钻头组。

当然，最让他眼红的，是院子角落里半埋在土里的一根金属棒。

那东西足有大腿粗，表面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

“叮！发现稀有目标：高强度合金钢棒（疑似军工级），长度1.5米，直径150mm。”

林向南的心脏狂跳。这种规格的合金钢，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战略物资！用来做车床的主轴，那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这东西太重了，他根本搬不动，而且太显眼，一旦被老头发现肯定会被扣下。

“得想个办法。”林向南眼珠一转。

他走到那根钢棒旁，故意大声喊道：“大爷！这堆铁疙瘩太重了，能不能帮把手啊？”

看门老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喊什么喊！”

“大爷，我这边挑了几块铁板，能不能借个撬棍，我把底下这根烂木头撬出来，我想带回去当柴火烧。”林向南指着那根合金钢棒，一脸诚恳。

老头瞥了一眼那根沾满泥土的铁棍，嫌弃道：“那玩意儿沉得要死，烧火都嫌费劲，你要这干啥？”

“俺们那穷，没煤烧。这铁芯烧起来耐久。”林向南胡扯道。

老头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赶紧弄走，省得占地方。”

林向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废料堆里的一根废钢管做杠杆，一点点把那根“铁芯”撬了出来，然后用破棉絮和破麻袋层层包裹，伪装成了一根普通的废铁管。

最后，他找到了看管仓库的负责开票的会计。

“同志，我要这些。”林向南指着那堆刚才挑出来的“破烂”，以及那根伪装好的“铁管”。

会计是个中年妇女，正忙着织毛衣，头都没抬：“都是按吨算的，一共八十公斤，算你一百斤吧。一分钱一斤，五毛钱。”

林向南赶紧掏出五毛钱递过去，心里乐开了花。

五毛钱！

买走了一根能做机床主轴的军工合金钢，还有一堆高速钢钻头和精密铸件！这要是放在前世，这些东西至少值几十万！

“这算不算是我重生以来的第一桶金？”林向南看着板车上那一堆不起眼的破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这只是技术积累。真正的财富，是这些即将在他手中复活的高精度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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