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不光要修车，还要讨债

修好拖拉机带来的轰动效应，远比林向南想象的要大。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修好一台瘫痪的“东方红”，其传播速度堪比后世互联网上的热搜。

当天晚上，刘铁柱不仅给林向南记了双倍的工分，还特意从大队食堂端来了一碗飘着油花的白菜炖豆腐，外加两个白面馒头。这待遇，就连大队书记都没享受过。

但林向南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他一边大口吃着馒头，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

“有了刘队长的支持，李寡妇那件事就好办了。”林向南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感觉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向南！你个杀千刀的！给我滚出来！”

尖锐的叫骂声划破了夜空，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张大炮正端着碗在屋里喝水，吓得差点呛着：“坏了！是李寡妇！这女人是村里的一霸，泼辣得很，向南你……”

林向南放下碗筷，眼神平静如水。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红挂绿、身材臃肿的女人，双手叉腰，正唾沫横飞地骂着。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哟，舍得出来了？听说你今天修好拖拉机了？怎么，有钱了？那欠老娘的五块钱是不是该还了？”李寡妇一见林向南，那双三角眼立刻射出了贪婪的光芒。

林向南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现在没现金。”

“没钱？”李寡妇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林向南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炕头，“没钱就拿那块上海表抵！那表可是你爹留给你的，怎么着，现在想赖账？”

“我说了，不抵。”林向南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嘿！你个知青崽子还敢犟！”李寡妇撒泼似的往前凑了一步，“大家伙评评理啊！这林向南借了钱不还，是不是资产阶级的坏作风？欠债不还，那是诈骗！”

在那个年代，扣帽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周围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虽然大家觉得林向南修车有本事，但欠债确实是事实。

李寡妇见形势对自己有利，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往屋里闯：“今儿个你要是不给钱，不把表给我，我就把你的被子褥子都搬走抵债！”

一只手，在半空中拦住了她。

那只手虽然瘦骨嶙峋，但像铁钳一样有力。

“李桂兰，你闹够了没有？”

林向南死死地盯着李寡妇，眼神中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爆发出来。

李寡妇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她反应很快，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哎呀！打人了！知青打人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

这一招撒泼打滚果然有效，人群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干什么呢！刘铁柱披着大衣，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李寡妇一看是刘队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爬起来哭诉道：“队长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林向南欠钱不还，还推我！”

刘铁柱皱着眉看了看林向南，又看了看李寡妇，心里明镜似的。李桂兰这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就是欺负林向南没爹没娘在跟前。

“向南，欠债了吗？”刘铁柱问。

“欠了五块。”林向南点头，“但按道理，这债还没到期。当初说好是年底还，现在才腊月。”

“少废话！”李寡妇尖叫，“你现在有钱修车，肯定就有钱还债！我不信！”

林向南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那是他刚才修完拖拉机后，刘铁柱给他的“特殊奖励”，虽然只有五块钱，但这正是救命钱。

他将五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举在手里：“这五块钱，是队长给我的奖金。我可以现在还你。”

李寡妇眼睛一亮，一把就要来抢。

但林向南手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李桂兰，钱可以还。但利息得算算。”林向南冷冷地说道。

“利息？什么利息？”李寡妇愣住了。

“上个月，我去你家借钱，你要了我两毛的手续费。这五块钱在你手里放了二十天，按照民间借贷的规矩，是不是也该给我算点利息？还有，刚才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我的名声，损坏了我的名誉，这怎么算？”林向南条理清晰，步步紧逼。

“你……你这是放屁！哪有什么利息！”李寡妇气急败坏。

“没有利息？”林向南笑了，“那好，这五块钱，我不还了。你去公社告我吧，告我欠债不还。到时候我就去问问公社领导，为什么你要收高利贷，还要私扣知青的财物。”

提到“公社领导”，李寡妇的脸色变了。她娘家虽然有人，但也只是个小办事员，真要是闹大了，查出来她放高利贷（虽然只是两毛钱），那也是要挨批斗的。

“你……你耍无赖！”李寡妇咬牙切齿。

“跟你学的。”林向南将手里的五块钱晃了晃，“这钱，我现在就还给你。但你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清楚，这钱两清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那块手表的主意，我就敲碎他的手！”

说最后三个字时，林向南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李寡妇被这股杀气震住了，在这个年代，她见过窝囊的知青，没见过这么凶的。

“给给给！拿去！两清了！”李寡妇一把抢过钱，生怕林向南反悔，然后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呸！算你狠！”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就慢慢散去。

刘铁柱看着林向南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不光有技术，脑子还好使，手段也够狠。能屈能伸，这是干大事的料。

“向南啊，既然钱还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刘铁柱拍了拍林向南的肩膀，“今晚好好歇歇，明天队里开大会，我要表扬你。”

送走了刘铁柱，林向南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坐回炕上，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从枕头套的夹层里摸出了那块上海牌手表。

这表是父亲当年作为劳动模范的奖品，表盘有些泛黄，但依然走字精准。在这个一块表能娶个媳妇的年代，这是他目前最值钱的财产。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动起来。”

林向南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那个庞大的计划开始萌芽。

光靠修拖拉机，只能混口饭吃，甚至连改善生活都难。要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积累资本，要想改变家族的命运，他必须利用未来的知识降维打击。

修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搞到钱，大量的钱。

前世的记忆中，1974年底到1975年初，辽省将有一次大规模的“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前夕的短暂宽松期。而在隔壁的黑省，边境贸易的雏形已经开始在民间暗流涌动。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一个机会。

县五金厂的报废仓库里，有一堆被当做废铁处理的“工业垃圾”——那是几台进口的精密机床的残骸，因为缺少核心零部件被判定报废。

但在林向南眼里，那不是垃圾，那是金矿。

如果能搞到那些东西，稍加改造，就能生产出在这个年代属于“高科技”的产品：千分尺、高精度钻头，甚至是简易的车刀。

有了这些东西，他就能制造出更精密的模具，从而生产出市场上极度短缺的工业品，甚至民用消费品。

比如，那个即将风靡全国的“三转一响”中的另一响——半导体收音机的核心部件。

林向南熄灭了煤油灯，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前世，我为别人的图纸打工，做到总工也不过是打工皇帝。这一世，我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70年代，我林向南，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电流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命运发生重大转折，工业辅助系统正在激活……】

【系统版本：V1.0（初级）】

【功能模块开放：1. 基础机械分析（可扫描当前时代机械设备结构及故障）；2. 技能提取（可通过拆解设备提取经验值，用于提升熟练度）。】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初级机械设计大师经验（3年）。】

林向南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

作为穿越者，这东西他前世小说里看过无数遍，真落到自己头上时，那份惊喜是无法言喻的。

如果说重生的记忆是外挂，那这个系统就是外挂上的加速器。

“有了这个，我不光能修车，我还能造车！甚至……造飞机！”

林向南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一夜，红旗大队的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知青点的一扇窗户里，依然透着微弱的光芒。一个年轻人，借着月光，在一张张破旧的草纸上，开始勾勒未来工业帝国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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