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白若曦的挣扎

第四十二章 白若曦的挣扎

白若曦被传唤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到她耳朵里的。

她刚从美容院回来，脸上还敷着面膜，心情不错。美容师说她最近皮肤状态好多了，她听了很受用。这几天虽然糟心事一堆，但至少脸不能垮。

手机响了。

她懒洋洋地伸手，从包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坤。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美容院出来的那种慵懒。

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慌：

“白小姐，出事了。派出所那边立案了，你的名字在上面。”

白若曦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面膜从脸上滑下来，落在真丝睡衣上，留下一摊黏腻的印子。她没顾上擦。

“什么？”

“刘建明全招了。”阿坤说，语速很快，“他把你们见面的事、通话的事、你让他干的那些事，全交代了。警方已经正式立案，很快会传唤你。”

白若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站起来，面膜掉在地上，她没顾上捡。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那几个人呢？刘勇和张强呢？他们不是没开口吗？”

阿坤沉默了一秒。

那个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白若曦心里。

“他们开口了。”阿坤说，“刘勇的老娘被人点过之后，反而让他说实话，争取宽大处理。张强的女朋友也劝他自首。现在他们全交代了。”

白若曦的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可她像坐在冰窖里。

“白小姐？”阿坤在电话那头叫她。

白若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捏紧手机，指节泛白：

“阿坤，你帮我找找人。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摆平这件事。”

阿坤沉默了几秒。

“白小姐，我试试。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电话挂了。

白若曦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还戴着新做的指甲，酒红色，镶着碎钻，花了两千多。

两千多。

她现在要花的是两百万，两千万。

可有钱，有人敢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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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的电话打了一下午。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认识的律师。

那律师姓周，在市里小有名气，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阿坤跟他合作过几次，算是老交情。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阿坤？”周律师的声音有点疲惫，“什么事？”

阿坤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律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让阿坤心里发毛。

“周律师？”

周律师叹了口气：

“阿坤，这案子我接不了。刘建明全招了，刘勇和张强也开口了，证据链完整。这种案子，谁接谁倒霉。”

阿坤急了：“价钱好商量。白小姐有的是钱。”

周律师苦笑一声：

“不是钱的问题。你知道这案子背后牵扯多少人吗？顾家盯着，那边的人也盯着。我要是接了，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了。”

电话挂了。

阿坤盯着手机，愣了几秒。

然后他拨第二个电话。

这个人是他在派出所有关系的老朋友，以前帮过他几次忙。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阿坤？”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事？”

阿坤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那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阿坤，不是我不帮忙。这案子上面盯着呢。顾家那边打过招呼，谁敢碰？”

阿坤愣住了：“顾家？”

“顾晏辰。”那人说，“他亲自打过招呼。这案子必须办到底，谁敢伸手，他跟谁没完。”

阿坤的心往下沉。

那人叹了口气：

“阿坤，我跟你说句实话。白若曦这次摊上大事了。你最好离她远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电话挂了。

阿坤站在路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第三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一个专门做“公关”的人。那人路子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以前帮不少有钱人摆平过事。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阿坤？”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事？”

阿坤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冷：

“白若曦的钱？烫手。你告诉她，别折腾了，该判判，该进进。”

阿坤急了：“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事。”那人打断他，“她爸怎么死的，你知道吧？那边的人盯着呢。谁敢帮她，下一个死的就是谁。”

电话挂了。

阿坤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没有一个敢接的。

傍晚的时候，他靠在车上，抽了半包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白若曦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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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曦等了一下午。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一动没动。

天从亮到暗，她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手机终于响了。

她几乎是瞬间接起来：

“怎么样？”

阿坤的声音很疲惫：

“白小姐，没人敢接。”

白若曦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阿坤说，“你的钱，现在没人敢要。刘建明的事，刘勇张强的事，还有你爸的事，全串起来了。现在谁沾你，谁倒霉。”

白若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坤继续说：

“顾晏辰那边打过招呼，谁敢帮你，就是跟顾家过不去。还有那边的人——你爸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他们也盯着呢。”

白若曦的手开始发抖。

顾家。

那边的人。

她爸死了，下一个是谁？

阿坤叹了口气：

“白小姐，我劝你一句。找律师，老老实实打官司。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了。没用。”

电话挂了。

白若曦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她以前最喜欢站在这里看风景。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有——有钱，有人，有靠山。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爸死了。

钱没人敢要。

人没人敢帮。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那些名牌包，那些首饰，那些她花了几百万买来的东西，堆在衣帽间里，落着灰。

以前她觉得这些东西是她的底气。

现在她才知道，这些东西屁用没有。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冷，笑出了眼泪。

苏晴。

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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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若曦是被手机吵醒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躺在沙发上，身上什么都没盖，冷得浑身发抖。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着。

她拿起来看——是派出所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白若曦女士，请你今天上午九点，到派出所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九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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