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刘建明的忏悔

刘建明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垮了。

从公司到派出所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手铐勒得手腕生疼，可他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他被按在椅子上坐下，手铐被解开，换成了固定在桌上的铁环。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轻点，都板着脸，看不出表情。

“刘建明。”年纪大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很沉，“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刘建明点点头，又摇摇头。

年纪大的那个叹了口气，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行，那我给你捋一捋。泄露公司机密，给竞争对手通风报信，配合外人陷害公司——这三条，你认不认？”

刘建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认。”

年轻的警察在旁边做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年纪大的那个继续说：

“那你从头说吧。怎么开始的？谁找的你？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建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眼眶发红：

“能给我杯水吗？”

年轻的警察站起来，从角落里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刘建明端起来，一口喝掉半杯。

然后他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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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五年前，白振雄还在。那时候他是公司的最大合作方，经常来公司谈业务。我是财务总监，每次他来，都是我负责接待。”

他顿了顿。

“有一次，他请我吃饭。吃完饭，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年轻的警察问：“什么东西？”

刘建明低下头：

“是我做假账的记录。三年前，我刚当上财务总监的时候，公司有一笔账对不上。当时我经验不足，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就做了假账，把那个窟窿填上了。”

年纪大的那个皱了皱眉：

“你自己做的假账？”

刘建明点头：

“是。那笔账不大，十几万。我以为没人会发现。结果白振雄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记录。”

他继续说：

“他跟我说，这件事他帮我瞒着。但以后，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年轻的警察问：“他让你做什么了？”

刘建明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刚开始是一些小事。查公司的账目，告诉他哪些项目利润高，哪些客户合作得顺利。后来……后来越来越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

刘建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白若曦找我的时候，是去年年底。她说她爸出事了，让我帮她盯着苏晴。只要苏晴有什么动作，马上告诉她。”

年纪大的那个问：“你告诉她什么了？”

“什么都告诉。”刘建明说，“苏晴什么时候来公司，见了什么人，开了什么会，签了什么合同。还有……还有那次她报警的事。”

年轻的警察抬起头：

“白振雄跑路那次，是你报的信？”

刘建明点点头，声音更低了：

“是。白若曦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我打了那个电话，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年纪大的那个冷笑一声：

“一笔勾销？你信？”

刘建明没说话。

他当然不信。

可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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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年轻的警察问。

刘建明继续说：

“后来苏晴查得越来越紧，白若曦也越来越急。她让我帮她盯着林晓，说林晓跟苏晴走得太近，肯定知道什么。”

“你盯了？”

“盯了。”刘建明说，“但林晓没什么问题。她就是苏晴的朋友，帮她干活，帮她跑腿，没什么可疑的。”

年纪大的那个问：

“除了通风报信，你还干了什么？”

刘建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白若曦让我帮她伪造过一份证据。”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什么证据？”

“一份转账记录。”刘建明说，“她让我做一份假的，显示苏晴的账户有一笔大额进账，来源不明。她想用这个举报苏晴洗钱。”

“你做了？”

“做了。”刘建明低下头，“但我没敢用。那份记录还在我电脑里，没发出去。”

年轻的警察记了几笔，又问：

“还有呢？”

刘建明想了想，摇摇头：

“就这些了。其他的，我不知道。她也不让我知道太多。”

年纪大的那个合上文件夹，看着他：

“刘建明，你知道你这些事，加起来能判几年吗？”

刘建明没说话。

年纪大的那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但如果你配合得好，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法院会考虑从轻处理。”

刘建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

“我说了，我全说了。没有别的了。”

年纪大的那个点点头，对年轻的警察说：

“记下来。让他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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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明签完字，被带出审讯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他开口，声音沙哑，“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年纪大的那个看着他：

“给谁？”

刘建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苏晴。苏总。”

年纪大的那个没说话。

刘建明低下头，声音很轻：

“跟她说，对不起。我……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她外公。”

说完，他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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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苏晴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全黑了。林晓在旁边陪着，顾晏辰也在。

周深靠在墙上，听完老韩的电话，转头看着她：

“刘建明全招了。白若曦跑不了了。”

苏晴点点头，没说话。

林晓在旁边小声说：

“晴姐，这下白若曦彻底完了吧？”

苏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知道。”

林晓愣住了：“不知道？刘建明都招了，她还能跑？”

苏晴摇摇头：

“不是跑不跑的问题。是……”

她没说完。

顾晏辰接过话：

“是她背后还有人。”

林晓的脸色变了。

苏晴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她想起刘建明最后让人带的那句话——“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妈死了十五年。

周深的妈躲了十五年。

她被人欺负了五年。

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来什么？

可她还是让老韩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

就这两个字。

没有原谅，也没有不原谅。

只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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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苏小姐，刘建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干得漂亮。但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集团的人”

苏晴盯着那行字，手慢慢攥紧。

顾晏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到了那条短信。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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