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白若曦的恐慌

白若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躺在美容院的躺椅上。

脸上敷着面膜，眼睛闭着，美甲师在旁边给她修指甲，一下一下，很舒服。她难得放松一回，这几天被苏晴的事搞得焦头烂额，没睡过一个好觉。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没动。

又震了。

她皱了皱眉，示意美甲师停一下，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睁开眼睛——阿坤。

她派去盯苏晴的人，从来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只有一种可能：出事了。

“喂？”

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白若曦听出了里面的慌乱：

“白小姐，出事了。”

白若曦的心猛地一沉。她从躺椅上坐起来，对美甲师摆摆手：“出去。”

美甲师愣了一下，赶紧放下工具，推门走了。美容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说。”

阿坤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昨晚的事，顾晏辰受伤了。”

白若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晏辰？

那个顾家的人？

“他怎么受伤的？”她问，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们的人去抓苏晴，堵在那个别墅里。本来快得手了，周深护着她跑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顾晏辰突然冲出来，挡了一刀。”

白若曦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顾晏辰挡刀？

他怎么会去那儿？

“现在人呢？”她问。

“在医院。”阿坤说，“伤得不轻，听说做手术做了三个小时。那刀捅得深，差点伤到骨头。”

白若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顾家的人受伤了。

如果顾家追究下来……

“动手的那几个人呢？”她问，声音冷下来。

阿坤沉默了一下。

那个沉默让白若曦的心往下沉得更快。

“有两个被抓了。”阿坤说，“派出所的人来得太快，我们没来得及撤。现在人关在里面，不知道审到什么程度了。”

白若曦的手开始发抖。

被抓了。

如果那两个人开口……

“他们知道多少？”

阿坤又沉默了一下。

“知道是你雇的。”他说，“钱是你给的，人是我帮你找的。他们见过你两次，认识你的脸。”

白若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猛地站起来，对电话那头说：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她拎起包就往外冲。

美甲师在门口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想说什么，白若曦已经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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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曦一路飙车回到住处。

推开门，阿坤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他三十来岁，长得不起眼，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干这行的，就得长这样。

白若曦把包扔在沙发上，盯着他：

“把那两个人的情况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阿坤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这个叫刘勇，三十二岁，有前科，打过几次架，蹲过半年。他有个老娘，七十多了，在老家一个人过，就指着他养老。”

他划到下一张：

“这个叫张强，二十八岁，头一回干这种事，被刘勇拉来的。他刚跟女朋友同居，女的怀孕了，三个月。他女朋友不知道他干这个，以为他在工地上打工。”

白若曦盯着那两张脸，脑子飞快地转着。

一个老娘。

一个怀孕的女朋友。

她抬起头，看着阿坤：

“他们家里人，知道他们出事了吗？”

阿坤摇摇头：“应该还不知道。派出所那边还没通知家属，估计还在审。”

白若曦点点头。

然后她说：

“你去找他们家里人。”

阿坤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若曦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刘勇的老娘在老家是吧？你现在就去，告诉她，她儿子在外面惹了事，如果乱说话，她就没人养老了。让她想办法让刘勇闭嘴。”

阿坤的脸色变了。

白若曦继续说：

“张强的女朋友，你也去一趟。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想不想生下来。如果张强乱说话，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阿坤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白若曦盯着他：

“怎么？下不去手？”

阿坤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我去办。”

他转身要走，白若曦叫住他：

“等等。”

阿坤回头。

白若曦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阿坤，这件事如果办砸了，我进去，你也跑不了。你找的人，你经手的钱，你帮我传的那些话——你手上干净的？你自己想想。”

阿坤的眼神闪了闪。

“还有，”白若曦说，“那两个人在里面，你想办法递句话进去，告诉他们，家里人都好好的，只要他们不乱说话，出来之后，我给他们一人二十万。”

阿坤点点头：“明白。”

他走了。

白若曦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手还在抖。

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狠狠地攥紧。

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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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阿坤打电话来。

“白小姐，刘勇那边办妥了。”

白若曦的心跳了一下：“怎么说？”

“我找到他老家，他老娘在家。我一进门她就哭，说早就知道儿子会出事，天天担心。”阿坤的声音很平静，“我把话说了，她吓得直发抖，说一定让儿子别乱说。还问我，她儿子会不会判刑。”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乱说话就没事。乱说话，谁也救不了他。”

白若曦点点头：“那个女朋友呢？”

阿坤沉默了一下：“她比较难搞。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出租屋里做饭。一开始硬气得很，说张强不会干这种事，让我滚。后来我多说了几句，她才怕了。”

“说什么了？”

“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想不想生下来。她当时脸就白了。”阿坤说，“后来她哭了，说会想办法联系张强，让他别乱说。”

白若曦松了口气。

“行。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应该……没事了吧？

只要那两个人不开口，就查不到她头上。

顾家那边，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她看着那些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以前，她也站在这里看过夜景。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觉得自己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没人能动得了她。

可现在，她怕了。

怕顾家追究，怕那两个人开口，怕自己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被翻出来。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苏晴。

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如果不是她，陈浩宇不会进去，她爸不会跑，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是白振雄的司机。

“白小姐，”司机的声音很低，“老板的航班改了。今晚就到。”

白若曦愣住了。

“今晚？不是说明天吗？”

“老板说不放心你，提前回来了。”司机说，“飞机十点半落地。”

白若曦握着手机，眼眶突然发酸。

爸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了。

“好。”她说，“我去接机。”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很黑，可她不那么怕了。

爸回来了，就有人给她撑腰了。

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阿坤送来的资料，刘勇和张强的照片，还有一张苏晴的照片。

她走过去，拿起苏晴的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苏晴，穿得很普通，站在面馆门口，低着头，像是在干活。

就是这个女人。

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她看着那张脸，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苏晴，”她轻声说，“我爸回来了。你等着。”

她把照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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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白若曦站在机场出口，看着白振雄走出来。

他瘦了，也老了，头发白了一半，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着背。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沉，看人的时候，像能看进你心里去。

白若曦看到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爸……”

白振雄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上了车，白若曦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白振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尾巴清干净了？”

白若曦点点头：“清了。刘勇的老娘，张强的女朋友，都让人去点了。里面也递了话。”

白振雄看着她，眼神复杂：

“若曦，爸这次回来，是拼了命的。”

白若曦愣住了。

白振雄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那边的人要灭我的口。我手里有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我。”

白若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爸，你说什么？”

白振雄转过头，看着她：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找苏晴。”

白若曦的手开始发抖。

“找她干什么？”

白振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手里的证据，是我保命的筹码。我要用它，换我一条命。”

白若曦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子驶入夜色，越开越远。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回来了。

可他带回来的，不是她想要的靠山。

而是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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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重写版 完 352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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