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战墨尘

青阳城郊外的晨雾尚未散尽，凌尘三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通往东域的荒古道上。

凌伯搀扶着凌尘，后者左肩的伤口虽已用草药包扎，可真气耗损过度的虚弱感，仍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凌伯提着匕首走在最前，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遇上天衍宗的追兵。

“少主，前面就是古道隘口，过了那里便算真正脱离了青阳地界。”凌伯回头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只是这隘口素来是三不管地带，常有散修悍匪盘踞，咱们得格外小心。”

凌尘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意却陡然从隘口方向席卷而来。那股杀意凝练如刀，带着通脉境七品的强横威压，竟让他周身的血液都险些凝固。苏清月脸色剧变，握紧了手中的月华剑：“不好，是天衍宗的人追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便如鬼魅般从隘口的巨石后掠出，稳稳落在三人面前。来人一袭黑袍，面容冷峻，腰间悬挂着一枚刻有“天衍”二字的玉佩，手中长剑泛着森寒的幽光，正是天衍宗执法堂的供奉——墨尘。

墨尘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枯骨，最终落在凌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果然是你这剑宗余孽。李长老与百名弟子陨落在青阳城，老夫还当是谁有这般能耐，原来是个通脉境二品的黄口小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通脉境七品的真气铺天盖地般散开，压得苏清月与凌伯几乎喘不过气。凌伯脸色煞白，将二人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墨尘！天衍宗未免太过大欺人，当真以为我剑宗无人了吗？”

“剑宗？”墨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那个垃圾也配称之为宗门？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三个余孽，也好给李长老和百名弟子偿命！”

话音落，墨尘身形一动，手中长剑便化作一道幽芒，直刺凌尘心口。这一剑快如闪电，远比昨日李长老的剑招更为刁钻狠辣，竟是天衍宗的绝学——幽影七杀剑！

凌尘瞳孔骤缩，此刻他真气尚未恢复，根本无法硬接这一剑。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推开苏清月，身形借力向后暴退，同时将《九霄剑魂诀》运转到极致，掌心的剑魂之剑白芒暴涨，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古道，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凌尘只觉手臂剧痛，虎口再次裂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喉间一阵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凌尘！”苏清月失声惊呼，正欲上前，却被凌伯死死拉住。

“清月小姐，你去了也是送死！”凌伯急声道，“墨尘那老匹夫已是通脉境七品，少主绝非对手，带上少主咱们快逃！”

“逃？”墨尘冷笑一声，身形如影随形般欺近凌尘，长剑直指他的咽喉，“今日谁也别想逃！剑宗余孽，拿命来！”

凌尘看着步步紧逼的墨尘，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威压，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熊熊烈火。昨日斩杀李长老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师父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畔——剑者，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墨尘，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决绝：“天衍宗的杂碎，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凌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剑魂之剑上。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在古道上回荡，竟是剑宗失传已久的禁术——燃魂秘法！

“燃魂秘法？！”墨尘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骇，“你疯了！这秘法是以燃烧自身剑魂为代价，短暂提升修为，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你一个通脉境二品的小子，竟敢动用此术？”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息便从凌尘体内爆发而出。只见凌尘周身的气血疯狂涌动，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双目之中更是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他手中的剑魂之剑，竟在这一刻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赤白相间的剑芒之中，隐隐多了一丝金色的魂火，剑意更是飙升到了通脉境六品的地步，距离七品仅有一步之遥！

“为了覆灭我剑宗，天衍宗造下的杀孽罄竹难书！”凌尘一声长啸“今日，我便以剑魂为薪，燃尽你这老匹夫的狗命！”

燃魂秘法的代价是巨大的，凌尘只觉脑海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双手握剑，将体内残存的真气与燃烧剑魂所得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剑身之上的三色剑芒暴涨数丈，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朝着墨尘狠狠劈下！

“找死！”墨尘被凌尘的气势激怒，眼中杀意暴涨，将通脉境七品的真气运转到极致，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幽芒，迎向了凌尘的剑芒。

“剑魂三式——焚天裂地！”

“幽影七杀剑——七杀索魂！”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芒轰然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如同狂潮般席卷开来，苏清月与凌伯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在气浪中心激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墨尘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那力量之中，竟带着一丝灼烧灵魂的炽热，让他的真气都为之紊乱。他惊骇地发现，这小子燃烧剑魂后爆发的力量，竟隐隐压过了他的通脉境七品！

“不可能！你一个通脉境二品的废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力量！”墨尘厉声嘶吼，长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幽影，剑招狠辣刁钻，招招直取凌尘的要害。

凌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燃魂秘法的副作用正在疯狂反噬，灵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缩，他与苏清月、凌伯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他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催动着最后一丝力量，剑魂之剑如影随形，与墨尘的长剑疯狂碰撞。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黄沙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让凌尘的气血翻涌更甚。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剑魂之剑上，竟让剑芒愈发璀璨。

“小杂种，老夫看你还能撑多久！”墨尘狞笑着，一剑划破了凌尘的右臂，鲜血飞溅。

凌尘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借着这股冲力，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墨尘身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所有燃烧剑魂所得的力量，尽数凝聚在剑尖之上。

“此剑，为剑宗数万亡魂而斩！”

凌尘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墨尘的后心狠狠劈下！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真气、意志与剑魂之火，三色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锐鸣，竟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墨尘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他猛地转身，想要格挡，却已是迟了。

“噗嗤！”

三色剑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墨尘的护体真气，直刺他的后心。剑尖透体而过，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墨尘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与不甘。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墨尘的身死，凌尘周身的金色魂火瞬间熄灭，燃魂秘法的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手中的剑魂之剑哐当落地，整个人便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凌尘！”

苏清月与凌伯惊呼着扑上前，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后者已是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清月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凌伯，他……他怎么样了？”

凌伯颤抖着探了探凌尘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眶也红了：“放心，还有气。只是燃魂秘法耗损了太多剑魂，怕是要昏迷许久才能醒来。”

隘口处只留下墨尘冰冷的尸体，凌伯抱起失去意识的凌尘，苏清月捡起地上黯淡无光的魂剑，一起走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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