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脆弱同盟

清北大学老图书馆地下据点。

林夜刚卸下装备，加密通讯器就传来警报。

据点外围的红外线阵被触发，不是入侵，是有人精确地避开了所有陷阱，停在了暗门前。

来人知道这里。

林夜迅速将幽灵装备藏入地板夹层，换回日常衣物。

几乎同时，暗门的隐藏通讯器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夜，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秦玥。

她怎么找到的？这个据点只有“幽灵议会”最高权限者知道。

林夜沉吟两秒，按下开门按钮。

暗门滑开，秦玥站在门外，米白色风衣沾着夜露，手中提着一个证物袋。

她脸上没有胜利者的表情，只有深重的疲惫。

“不请我进去？”她问。

林夜侧身让开。

秦玥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十二平米的空间。

她的视线在信息墙上的“新纪元基金会”网络图上停留了数秒，然后落在工作台中央那个显眼的银色U盘上，正是王雅馨给他的那个。

“你遗落在诊所车库排水管道的。”秦玥将证物袋放在工作台上，里面是林夜在攀爬时被刮掉的半片纳米纤维布料，“上面有你的汗液DNA。技术科刚出的结果，匹配你的学籍档案。”

林夜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所以你是来逮捕我的？”

“如果是，来的就不会是我一个人。”秦玥拉过椅子坐下，“诊所今晚的入侵警报惊动了半个江州的警方高层。隶建国坚持要立案侦查入室抢劫线索，但监控系统被篡改，什么都没拍到。除了这个。”

她从风衣口袋掏出手机，播放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林夜的身影在车库阴影里一闪而过，只有零点三秒，但足以辨认。

“我截下了这段录像，删除了原始文件。”秦玥关掉手机，“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吗？”

林夜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工作台，像谈判桌的两端。

“条件是什么？”林夜问。

“第一，停止单独行动。从现在起，所有针对基金会的调查，必须有我的团队参与或知情。”

“第二，我需要‘幽灵’的技术支持。你有我们不具备的黑客能力和情报网络。”

“第三，”秦玥顿了顿，“在适当的时候，你需要自首。私刑审判不能成为常态，法律必须有它的威严。”

林夜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只能公事公办。”秦玥直视他的眼睛，“你救过陈雪和王雅婷，我感激你。但你也在诊所非法入侵、破坏私人财产、窃取商业机密。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监狱待上十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夜换了个话题。

“这里是我父亲留下的。”秦玥的语气柔和了些，“他当年调查基金会时，也建了几个安全屋。这个是他最常来的，说离清北大学近，方便观察。”她指了指墙角，“地板下的夹层，是他设计的。”

原来如此。

秦正阳，秦玥的父亲，也是林夜父母案件的调查者，是这个据点的建造者。

世界真是小得讽刺。

“他在这里留下过什么？”林夜问。

秦玥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老式硬盘：“所有他收集的证据，以及他推测的基金会核心成员名单。十三年前，这份名单上有十七个人，现在还在位的只剩八个。其中三个你已经知道了：张天雄、隶建国、陈景明。”

林夜接过硬盘，插入电脑。

数据需要密码。

“密码是我父亲的警0503271985，

加上我母亲生日的后四位0415。”秦玥说。

林夜输入：05032719850415。

硬盘解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照片、录音文件。

最新的一份文档标注着：“关于新纪元基金会‘伊甸园计划’的初步推测——秦正阳，2013年6月7日。”

文档开头写道：

“如果他们真的在制造完美人类，那么不完美的我们，对他们来说是什么？耗材？还是需要清除的障碍？”

林夜快速浏览。

秦正阳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推测出基金会的基因编辑项目，甚至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实验地点。

但他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被灭口了。

“我父亲死前一周，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秦玥轻声说，“他预感到了危险，所以把硬盘藏在了通风管道里。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小玥，如果爸爸不在了，不要追查，好好活下去。”

“但你追查了。”

“我做不到。”秦玥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就像你，不能让你父母的死成为悬案。”

两人对视。这一刻，猎手与猎物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同病相怜的理解，和同仇敌忾的决心。

“我答应合作。”林夜最终说，“但条件需要修改：第一，我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你的团队里只能有你一个人知道；第二，幽灵的行动不会完全停止，但我会提前告知你目标；第三，自首的事，等基金会覆灭后再谈。”

秦玥思考了几分钟，然后伸出手：“成交。”

林夜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力，干燥，掌心有常年持枪磨出的薄茧。

“现在，我们先解决内部问题。”秦玥收回手，表情严肃，“隶建国今天下午以整顿纪律为名，调走了我团队里的三个人，包括我最得力的技术员。他的人在监听我的通讯，诊所的线索也是他故意泄露给我的，他想让我和你冲突，他好渔翁得利。”

“他想当副局长？”

“他想当局长。”秦玥冷笑，“现任局长三个月后退休，隶建国是热门人选。如果他能破获‘午夜凶灵’案，再‘顺藤摸瓜’挖出新纪元基金会，就是天大的政绩。但他不知道，基金会根本不会让他活着坐上那个位置。”

林夜调出隶建国的通讯记录，秦玥之前给他的权限还在。

最近二十四小时，隶建国与一个加密号码通话七次，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

“这个号码的机主是陈景明。”林夜说，“他们在策划什么。”

“张天雄今天早上申请了离境许可，目的地瑞士，理由是‘紧急医疗治疗’。”

秦玥说，“但据我所知，他在瑞士的账户上周转入了八千万美金。他要跑。”

“不能让他跑。”林夜快速敲击键盘，“我需要冻结他的资产，但需要官方文件。”

秦玥从包里取出一份盖好章的文件：“搜查令和资产冻结申请，我昨天就准备好了。但需要合理的触发条件。”

林夜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我有一个想法。”

他调出诊所服务器里拷贝的数据，找到一份加密的财务记录。

破解后，里面是天雄集团近五年来向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金的明细，总计超过三十亿人民币。

其中标注为“伊甸园计划专项”的款项就有八亿。

“这些够吗？”

秦玥眼睛一亮：“足够让他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但我们需要一个公开的曝光时机，让他来不及反应。”

“明天上午九点，天雄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林夜调出日程表，“张天雄作为董事长必须出席。那时公布，他插翅难飞。”

“好。我来安排媒体和经侦支队。”秦玥看了眼手表，“现在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我们得抓紧时间破解王雅馨给的U盘，还有王雅婷的纹身密码。”

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开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