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化工厂调查

上午九点三十五分，西郊。

废弃的化工厂，高耸的烟囱倾斜。

外墙上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只剩下斑驳的残影。

这里是九十年代国营企业的遗骸。

破产后废弃了二十年，成为流浪汉和野狗的栖身地。

也是城市犯罪地图上被标注多次的灰色地带。

林夜将电动车藏在三百米外的杨树林里，徒步接近。

晨雾已经散去，但化工厂上空依然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灰霾。

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霉菌和某种更隐蔽的腐烂气味。

他站在工厂围墙外，没有立刻进入。

背包里取出微型无人机“渡鸦2号”，比1号更小，静音性更好，专用于室内侦察。

无人机升空，从破碎的窗户进入厂区。

林夜通过平板电脑接收实时画面。

工厂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大。

空旷的厂房里堆满生锈的反应釜和管道。

地面有积水，墙壁上的涂鸦层层叠叠。

最新的涂鸦是一个扭曲的笑脸和一行字：“欢迎来到地狱”。

“热成像扫描。”林夜低声命令。

无人机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大部分区域是冰冷的蓝色，但在厂房东北角的地下通道入口处，检测到微弱的热源。

热源有两个，但都不是人类体温，更像是小型电子设备。

“坐标(31.1122， 118.8765)对应位置在地下二层，原实验室区域。”

耳机的AI语音汇报，“检测到近期人类活动痕迹：脚印、食品包装、电池残骸。还有微量一氧化碳浓度异常，来源不明。”

林夜收起设备，戴上夜视镜和防毒面具。

他从围墙的缺口进入，脚步轻盈得像猫，避开了地面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玻璃和金属片。

厂房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破窗斜照进来，在灰尘中形成光柱。

林夜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

他很快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锁已经被撬开，虚掩着一条缝。

门缝里飘出的气味让林夜立刻警觉：福尔马林、腐肉，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化学试剂：戊***钠。

那是一种强效麻醉剂，也是*****。

他从背包侧袋取出手持气体检测仪。

数据显示：一氧化碳浓度32ppm，在安全范围以下，但持续吸入有害。

挥发性有机物浓度超标，还有微量的硫化氢。

“不是自然形成的。”林夜低声自语。

推开防爆门，楼梯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他打开强光头灯，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

楼梯墙壁上有新的涂鸦，不是外面的街头风格，而是更工整、更专业的标记：

“标本区A”

“处理室B”

“冷藏室C”

字迹旁有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等边三角形，里面有一个眼睛。

林夜用微型相机拍下。

这个符号他在父亲的遗物中见过，标注是“新纪元基金会-次级标记”。

他走下楼梯。

地下二层比想象中干净，没有厚厚的灰尘，地面甚至有人清扫过的痕迹。

走廊两侧是七八个房间，门牌已经锈蚀，但能辨认出“实验室3”“药品库”“数据室”等字样。

根据坐标，他要找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渡鸦2号，先进入侦察。”

无人机从门缝钻进去。

画面传回：房间大约四十平米，中间有两张不锈钢解剖台，台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有人形轮廓。

解剖台周围散落着医疗器械：手术刀、镊子、缝合针、注射器。

墙边的柜子上放着几个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组织标本。

林夜辨认出那是卵巢和**组织。

他的胃部一阵抽搐。

“检测生命体征。”他命令，尽管已经预感到结果。

“无生命体征。温度记录显示：两个目标约在72-96小时前死亡。”

林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的气味扑面而来，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无法完全隔绝。

他走到解剖台边，轻轻掀开第一张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年轻女性，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双眼紧闭，像在沉睡。

但她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缝合痕迹，胸部、腹部、大腿内侧，每一道缝合都异常工整，显示执行者有专业医学背景。

林夜快速检查。

尸体已经出现早期腐败迹象，但保存相对完好，应该是死后不久就被低温处理过。

死因初步判断：颈动脉注射导致的快速失血，注射点非常精确，几乎无痛苦。

第二具尸体情况类似，但她的右手紧握着，手指掰开后，掌心里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用口红写着：

“还有两个活着。在农场。密码：白鸽飞过七月。”

字迹和之前在张啸车里发现的纸条一样，都来自王雅婷。

林夜的心脏剧烈跳动。还有两个活着！

“农场”是什么地方？密码又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装入证物袋，然后开始全面搜查房间。

墙角的垃圾桶里有注射器包装，上面的标签已经被撕掉。

但通过紫外灯照射，能看到隐约的压痕。

林夜用拓印膜提取痕迹，带回实验室可以复原。

柜子里的玻璃罐不止装有器官标本，还有几个罐子里是发育不同阶段的胎儿。

最小的只有八周大小，最大的接近足月。

每个罐子上的标签都有一串编号：NT-2023-07、NT-2023-08……

“NT”可能是“New Testament（新约）”的缩写，也可能是“新纪元测试”的拼音首字母。

林夜继续搜索，在药品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实验记录册。

册子用防水袋包裹，保存完好。

他翻开第一页，记录时间是从三个月前开始：

2023年7月15日，NT项目第三阶段启动。

目标：测试CX-7化合物对早孕胚胎的发育影响。

供体：编号07、08（来源：铂金公馆）。

注射剂量：50mg/日，持续七天。

观察结果：07号胚胎发育加速30%，08号出现畸形，终止。

2023年8月3日，新指令：测试长期囚禁下的心理崩溃阈值。

目标：编号09、10（艺术学院失踪生）。

方法：感官剥夺、间歇性电击、心理操控。

09号在第19天出现永久性精神分裂症状，10号目前尚保持基础认知。

2023年9月10日，顾问到访，要求加快进度。

农场需要更多合格样本。

张啸提供的新一批供体已到位，但质量参差不齐，需筛选。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夜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这些冷静，客观，毫无人性的记录，每一条背后都是一个被剥夺了尊严和生命的女孩。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行用不同笔迹写的小字，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我受不了了。他们在制造怪物。农场不只是器官库，他们在培育某种东西。我要把证据带出去。如果我没能离开，找到我妹妹王雅婷。她知道一部分真相。密码是我们小时候的暗号：白鸽飞过七月。”

署名：王雅馨。

王雅婷的姐姐。记录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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