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白昼预案

林夜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翻开书，继续阅读，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图书馆入口。

他的手机在桌面下震动，不是日常用的那部，而是藏在背包夹层里的加密通讯器。

震动模式：三短一长。紧急程度：中等。

林夜借口去洗手间，拿起背包。

在隔间里，他取出通讯器，解锁。

信息来自“幽灵议会”的加密频道：

“猎人已进入你的领地。身份：秦玥，32岁，省厅特派，外号‘铁娘子’，破案率91%，擅长心理侧写和细节突破。她正在前往清北大学，排查所有具备医学、计算机、心理学背景的学生。建议：启动白昼预案，或暂时沉寂。”

林夜快速回复：

“收到。启动白昼预案。张啸中毒一事，有线索吗？”

“毒素为复合型肾脏抑制剂，来源可能为铂金公馆的酒水。下毒者专业，剂量精准，意在制造自然病发假象。关联新纪元基金会内部清理程序的可能性：87%。另：张啸车内发现的纸条坐标已确认，地点为西郊废弃化工厂，已发现至少两具女性遗体。警方正在赶去。”

林夜的手指收紧。两具遗体，还有两个女孩下落不明。

他回复：

“我需要进入那个坐标点，在警方彻底封锁前。”

“风险过高。猎人在校园，你的身份可能暴露。”

“必要风险。那些女孩，她们需要有人记住。”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

“批准。提供远程支援。但你必须在一小时内返回校园，维持白昼身份。记住：秦玥不是普通警察，她的父亲秦正阳是十三年前新纪元基金会案的调查者，之后‘被自杀’。她对基金会和所有非常规正义者，都有复杂情结和敏锐直觉。”

林夜瞳孔微缩。秦玥的父亲也调查过基金会？

十三年前，他父母遇害时，负责案件的刑警队长就叫秦正阳。

后来那个队长在办案过程中抑郁症发作，跳楼自杀，案件不了了之。

世界真小。或者说，黑暗的网，真密。

“明白。一小时后见。”

林夜关掉通讯器，放回背包夹层。

他从隔间出来，在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略显苍白，但眼神已经调整回平时的温和清澈。

白昼预案启动。

从现在起，他是林夜，清北大学医学院大三学生，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正常青年。

至于黑夜里的那个幽灵暂时退场。

走出洗手间时，他看到图书馆入口处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警服和便衣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名穿米白色风衣的女性，三十出头，气质干练，眼神扫过阅览区时，像探照灯一样锐利。

秦玥。

她比照片上更年轻，也更有压迫感。

林夜平静地走回座位，坐下，继续看书。

他的心跳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呼吸平稳，手指翻页的动作流畅自然。

秦玥在图书馆管理员的陪同下，开始挨个区域查看。

她的目光在每个学生脸上停留不超过三秒，但林夜能感觉到，那三秒钟里，她在快速分析：微表情、体态、阅读内容、随身物品。

当她的目光扫过林夜这一桌时，林夜恰好抬起头，与她对视。

一点五秒。

秦玥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和林夜有点像。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林夜刻意隐藏的东西：一种不加掩饰的锐利，一种对真相的执着，似乎还有一种悲伤。

林夜对她礼貌性地微笑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秦玥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她走到管理员身边，低声说了什么。管理员点头，走到前台电脑前操作。

几分钟后，秦玥带着人离开了图书馆。

但林夜注意到，她留下了两个便衣，坐在图书馆入口处的休息区，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监控着进出人员。

林夜不动声色地收拾书包，对赵峰说：“我下午有实验，先回趟宿舍拿东西。”

“行，晚上一起吃饭？”

“好。”

林夜背起书包，走向出口。

经过那两个便衣时，他能感觉到其中一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刷校园卡出门，步伐节奏如常。

走出图书馆五十米后，他拐进一条小路，快速走进医学院实验楼。

这里他太熟悉了，哪个监控有盲区，哪条通道可以避开人流，哪间实验室这个时间点没人。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实验楼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电动车停在那里，是他用假身份租用的。

上车，启动，驶出校园。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校门口已经加强了安保，有警察在检查进出车辆。

但他走的是实验楼后门的货运通道。

这里只有内部人员知道，而且今天上午正好有一批实验动物送达，门卫在忙着核对清单。

灰色电动车混在送货车队里，顺利驶出校园。

林夜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他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往返西郊需要五十分钟，现场勘察二十分钟，预留三十分钟缓冲。

足够。

他戴上无线耳机，接入加密频道。

“渡鸦1号，启动。为我规划最优路线，避开所有交通摄像头和警方巡逻点。”

平板电脑上，地图自动生成一条绿色路线：穿过老城区小巷，走沿江废弃货运铁路旁的小路，绕开主要干道。

“收到。路线已规划。注意：秦玥团队已到达医学院，正在调取近期有机溶剂领用记录和实验室使用登记。”

林夜眼神一凛。比他预想的快。

但他现在不能分心。西郊，那两个女孩，还在等他。

电动车加速，驶入清晨的阳光和阴影交替的小巷。

城市的这一面正在苏醒：早点摊的蒸汽，上学孩子的笑声，公交车的报站声。

而城市的另一面，昨夜的血迹还未干透，又有新的尸体被发现。

林夜穿过光与暗的边界，像穿过两个世界的缝隙。

他知道，在某个时刻，这两个世界会碰撞。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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