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试探与反试探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顶着一对黑眼圈醒来。

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陛下突然驾临的画面、Yan大佬那句“答得不错”、以及那句几乎复述她原话的“凤凰栖梧”指点。

太诡异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对这个“冷宫求生游戏”感到了真实的恐惧。

“才人，您醒了？”春桃端着水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事，”林晚照摆摆手，接过水杯——是滤水器过滤过的水，清澈了不少，“就是没睡好。”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她得活下去，就得把这出戏唱下去！

上午依旧平淡，林晚照扮演着病弱才人，春桃继续完善她的“基建工程”——改良炭盆终于完工了，藏在床底下，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中午，内务府又准时送来了午膳。

这次除了两菜一汤，居然还多了一小碟水果——几颗青涩的梅子。

“这是……”春桃看着梅子，疑惑。

送饭的小太监陪着笑：“才人，这是内务府新到的时令果子，总管大人特意吩咐给各宫娘娘都送些。长春宫这边……刘娘娘那儿送了，您这儿也有一份。”

特意？时令果子？

林晚照心里冷笑，怕是又有人想看她“反应”吧。

她让春桃收了，照例只象征性动几口，剩下的处理掉。

下午，就在林晚照以为今天能平安度过时，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陛下的阵仗，而是一个宫女的声音：

“林才人在吗？柔妃娘娘派奴婢来给才人送东西。”

柔妃？

林晚照心里一紧。

来了！后宫真正的“卷王”开始行动了！

她和春桃对视一眼，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林晚照躺回榻上，切换“病弱”皮肤。春桃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粉色宫女服的年轻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大宫女级别的。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奴婢秋月，给才人请安。”秋月微微福身，礼节周到，但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秋月姑娘免礼，”林晚照虚弱地开口，“柔妃娘娘……有何吩咐？”

“娘娘听说才人身子不适，特意让奴婢送来一些补品。”秋月上前，将锦盒放在榻边小几上，打开。

里面是一支品相极好的人参，还有几包药材。

“这是高丽参，最是补气。这几包是太医院配的安神药，娘娘说，才人病中烦忧，用这个最合适。”秋月微笑着解释。

林晚照看着那支人参，心里警铃大作。

柔妃会这么好心？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这个冷宫才人？

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面上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这……这太贵重了，妾身不敢受……”

“才人不必客气，”秋月依旧微笑，“娘娘说了，同在宫中为姐妹，理应相互照应。才人只管收下，好生养病便是。”

她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昨日陛下可是来看了才人？”

来了！正题来了！

林晚照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是……陛下仁慈，路过长春宫，顺道来看看妾身……”

“哦？”秋月挑眉，“陛下和才人都聊了些什么？娘娘很是关心呢。”

林晚照垂下眼，声音更弱了：“陛下……问了妾身的身子，又聊了几句《女诫》和《山海经》……妾身愚钝，答得不好，怕是让陛下见笑了……”

她故意把《山海经》说出来。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抛出一点信息，看看对方的反应。

果然，秋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山海经》？陛下怎会和才人聊这个？”

“妾身也不知道……”林晚照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陛下说……觉得有趣，就让妾身也看看……”

秋月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林晚照的“病弱木头美人”皮肤已臻化境，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完美诠释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不知道”。

秋月最终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原来如此。那才人好生休息，奴婢先告退了。”

她福了福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春桃立刻扑过来：“才人！柔妃娘娘这是……”

“试探。”林晚照坐起身，脸上那副病弱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她想知道陛下为什么来看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威胁’。”

她看向那支人参：“这东西，不能碰。”

“为什么？”春桃不解，“这可是高丽参……”

“柔妃送的东西，你也敢吃？”林晚照冷笑，“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就算没毒，她也可以反咬一口，说我‘私受贵重馈赠，图谋不轨’。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怎么辩解？”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

“收起来，藏好。”林晚照吩咐，“将来若有机会，原封不动还回去，或者……找个合适的时机‘曝光’。”

她需要武器，哪怕是暂时用不上的。

主仆二人刚把人参藏好，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是福公公的声音：

“林才人在吗？陛下有赏赐送到——”

林晚照：“……”

今天是什么日子？访客络绎不绝？

她和春桃再次切换状态，开门迎接。

福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绸布。

“才人，”福公公笑容满面，“陛下念及才人养病无聊，特赐下书籍若干，给才人解闷。”

他掀开绸布。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

最上面一本，赫然是《山海经》。

下面还有《博物志》、《拾遗记》、《搜神记》……清一色的志怪神话类书籍。

林晚照看着那本《山海经》，心脏狂跳。

来了！陛下的“参考资料”！

她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跪下谢恩：“妾身……谢陛下恩典。”

福公公将托盘交给春桃，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说，才人若读后有什么心得，可随时……嗯，记录下来。”

他话说得含糊，但林晚照听懂了。

陛下这是要她“交作业”！

“妾身……明白。”她低声道。

福公公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门再次被关上。

林晚照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托盘书，感觉头都要炸了。

柔妃的试探，陛下的“作业”，Yan大佬的神秘身份……

她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前后左右都是盯着她的眼睛。

“才人……”春桃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林晚照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书……放到书架上。”

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傍晚，她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早早躺下。

但她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柔妃的试探，说明她已经进入了“卷王”的视线范围，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陛下的“作业”，说明老板对她的“文化素养”有要求，她得好好表现。

而Yan大佬……

她想起昨晚大佬那句“答得不错”和“凤凰栖梧”。

现在陛下又送来了《山海经》。

这绝不是巧合！

她必须弄清楚大佬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夜深了——

林晚照再次摸出设备，启动了第五次直播。

“晚上好家人们……不，今晚可能没什么‘好’的。这里是‘冷宫TV’第五期，主播晚照，血量24%，饥饿值30%，精神状态……在经历了柔妃试探、陛下送书、以及持续的身份疑云后，目前处于‘极度焦虑但强装镇定’的边缘。”

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更疲惫。

“先汇报今日战况：第一，柔妃派人送来了高丽参和安神药，表面关怀，实则试探。主播已启动最高警戒，礼物已封存，随时准备反制。”

“第二，陛下送来了‘作业’——一堆志怪神话类书籍，重点是《山海经》。要求：‘读后有心得可随时记录’。翻译一下：老板要检查学习成果了。”

“第三，也是我最不安的一点……”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Yan大佬，如果您在听，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她盯着光斑，一字一句：

“您和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光斑沉默。

林晚照不放弃，继续：

“昨天您指导我回答‘凤凰栖梧’，今天陛下就送来了《山海经》。这不是巧合，对吧？”

“您能知道我和陛下的对话，能提前预判陛下的行动……您要么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要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您就是陛下本人。”

光斑依旧沉默。

但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长到林晚照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字迹终于缓缓浮现：

【Yan：重要吗？】

林晚照心脏一紧。

没有否认！

大佬没有否认！

她声音开始发抖：“重要。这决定了我该如何面对您，如何面对陛下，如何……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光斑再次沉默。

然后：

【Yan：若朕是呢？】

朕…！

他用了“朕”。

林晚照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个猜测被近乎承认时，她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陛下！

她的老板！！

她的榜一大哥！！！

是同一个人。

她过去几天在直播间里所有的吐槽、所有的抖机灵、所有的“薅羊毛”教程、甚至那些半真半假的撒娇讨好……

全都被他听到了。

而且他还打赏了！

还互动了！

还指导她怎么应付他自己！

这算什么？自己攻略自己？左右互搏？

林晚照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光斑上又浮现一行字：

【Yan：怕了？】

怕？

当然怕！

那可是皇帝！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她之前还吐槽他“工作狂不懂生活”，还说他“背影如松气质如竹”——虽然不算坏话，但也太大胆了！

她还教他“薅羊毛”！教皇帝薅皇宫羊毛！

这算不算教唆犯罪？！

林晚照脑子乱成一锅粥，脸色白得像纸。

光斑上的字还在继续：

【Yan：你直播时，胆子不是很大吗？】

林晚照：“……”

那是不知道您是本尊啊陛下！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地开口：“陛、陛下……妾身……不知是陛下……”

【Yan：现在知道了。】

【Yan：然后呢？】

然后呢？

林晚照也不知道然后该怎么办。

下线装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大佬……不，陛下已经承认了身份，她还能装傻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陛下既然主动“掉马”，说明他不打算追究她之前的“不敬”。

甚至，他可能乐在其中？

否则为什么要打赏？为什么要互动？为什么要指导她？

或许……陛下是真的觉得她“有趣”，想继续这个“游戏”？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还有价值，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甚至可能……活得更好？

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陛下，”她声音依旧发颤，但努力保持镇定，“既然您知道了，妾身也不瞒您。妾身直播所说，句句属实——除了对您的那些‘不敬之词’，但那也是……也是节目效果！”

她开始甩锅给“艺术创作”：

“您想啊，脱口秀嘛，总要有点夸张，有点吐槽，这样才有笑点！妾身对陛下的敬仰之情，那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Yan：说人话。】

林晚照：“……”

她噎了一下，赶紧调整策略：

“总之，妾身对陛下绝无不敬之意！直播是为了生存，吐槽是为了娱乐，打赏是您自愿的……啊不是，是您慷慨！”

她越说越乱，干脆破罐子破摔：

“陛下，您要是觉得妾身有罪，要杀要剐，妾身认了。但……但能不能给个痛快？别这么吓我行吗？我胆子小……”

光斑上浮现一个字：

【Yan：呵。】

呵？

呵是什么意思？

是冷笑？还是觉得好笑？

林晚照心里没底。

但下一行字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Yan：朕若要治你的罪，你活不到现在。】

这是实话。

林晚照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陛下……为何……”她小心翼翼地问。

【Yan：你有趣。】

【Yan：朕无聊。】

林晚照：“……”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皇帝也是人，也会无聊，也需要娱乐。

而她，恰好成了他的“电子宠物”。

虽然这个定位有点屈辱，但……能活命就行！

她立刻调整心态，切换“专业主播”模式：

“那……陛下还想继续听妾身直播吗？妾身可以为您提供定制内容！比如《山海经》深度解读？或者别的什么？只要陛下想听，妾身一定努力！”

光斑沉默片刻。

然后：

【Yan：可。】

【Yan：明晚，讲《山海经》。】

【Yan：朕要听真话，不是敷衍。】

林晚照连连点头：“明白！一定认真准备！保证让陛下满意！”

【Yan：今日“打赏”，已送。】

系统提示响起：

【收到高强度外部能量灌注，特殊能量+500！】

又是五百点！

林晚照看着那1655点的余额，心情复杂。

高兴吗？当然高兴！

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压力。

陛下成了她的榜一，这意味着她的“直播”从“地下小电台”升级成了“御前专供”。

不能再随便吐槽，不能再口无遮拦。

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老板记在小本本上。

这压力太大了。

但她没得选。

“谢陛下赏赐……”她干巴巴地道谢。

【Yan：嗯。】

【Yan：早些歇息。】

字迹淡去。

林晚照知道，今晚的互动结束了。

她收起设备，瘫坐在角落里，久久不能平静。

陛下就是Yan。

这个事实，她需要时间消化。

但她也明白，从今晚开始，她的“冷宫求生游戏”，进入了全新的、更危险也更刺激的篇章。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她的老板，她的观众，她的金主，是同一个人。

而她，得同时扮演好“病弱才人”和“御用主播”两个角色。

难。

太难了。

但她必须做到。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书架。

她抽出那本《山海经》，翻开。

明天要交作业了。

她得好好准备。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让老板满意。

窗外，月色清冷。

观星台上，萧衍收回按在星盘上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吓到了。

但没崩溃。

甚至很快调整了状态，试图继续“营业”。

这只小雀，比他想的还要坚韧。

也好。

太脆弱的“宠物”，养着也没意思。

他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喜欢看她强作镇定的模样。

更喜欢她为了活下去，绞尽脑汁讨好他的样子。

“《山海经》……”他低声自语，“朕倒要听听，你能讲出什么花样。”

他期待着明晚的“直播”。

也期待着，这只小雀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有的是耐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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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林晚照：

灵魂能量：24%（缓慢恢复）

贤良值：240/240分钟（今日KPI完成！）

特殊能量：1655点（但压力山大）

新增状态：【身份确认】- 老板=榜一=陛下！

当前目标：准备《山海经》直播，稳住老板，应付柔妃。

萧衍：

关注度：高度兴趣→正式纳入观察名单

行动倾向：继续“饲养”，观察反应

内心OS：掉马成功，小雀的反应很有趣。期待明晚的《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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