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板的学习需求与我的职业危机

第二天，林晚照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她正对着改良版炭盆得意洋洋地直播：“家人们看，这火苗多旺！这叫‘工匠精神’！”结果一抬头，萧衍就站在她面前，笑容温和地问：“爱妃在做什么？这‘工匠精神’，又是何意？”

她当场吓醒，心脏狂跳。

“才人？您怎么了？”春桃被她惊醒，连忙凑过来。

林晚照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没事……做了个噩梦。”

梦见老板查岗，这大概是每个摸鱼打工人的终极噩梦。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还早，你再睡会儿。”她对春桃说，自己却睡不着了。

昨天直播时，Yan大佬对那些“薅羊毛”技巧表现出的兴趣，让她既高兴又不安。

高兴的是，大佬认可她的价值，打赏大方。

不安的是……大佬似乎不只是把她当“电子宠物”养着解闷，而是真的在考虑“应用推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佬的身份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高——高到能影响宫廷用度制度、民生改善那种级别。

是内务府总管？还是……更上面的？

她不敢细想。

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更加小心。

白天，她老老实实扮演“病弱才人”，大部分时间躺在榻上“静养”，偶尔起身在屋里慢走几步，喝点水，吃点东西——吃的还是从系统兑换的糖糕，内务府送来的饭菜她只象征性动几口。

【贤良值稳定累积中……当前：60/240分钟。】

春桃则继续负责“基建工程”。

滤水器已经完工，放在角落，用一块破布盖着。改良炭盆也接近尾声，只差最后几处固定。

旧棉絮晒得蓬松了些，春桃正小心地收集起来，准备缝进旧衣服的夹层里。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低调，隐蔽。

直到午后。

林晚照正半睡半醒地琢磨着晚上直播要讲什么新话题——或许可以聊聊“古代宫廷的垃圾分类与回收利用”？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还有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陛下驾到——”

林晚照：“！！！”

春桃：“！！！”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老板真的来了！突击检查？！

林晚照瞬间从榻上弹起来——不，是“虚弱地、缓缓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同时大脑CPU开始超频运转：

表情管理！切换“病弱温婉”皮肤！

语言系统！切换到“古代宫廷低功耗模式”！

现场清理！所有“违禁品”藏好藏好藏好！

春桃已经手忙脚乱地把炭盆半成品塞进床底，滤水器用破布盖严实，针线棉絮一股脑扫进柜子。

刚收拾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迈步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不是昨天那个小德子，而是更年长、气质更沉稳的，其中一个林晚照认得，是御前太监福公公。

萧衍今日穿的是常服，但明黄色依旧刺眼。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步履从容，仿佛真的是“路过”长春宫，顺便来看看这位病中的才人。

可林晚照知道，这绝对是故意的！

“妾身参见陛下。”她挣扎着要下榻行礼，声音虚弱，动作迟缓——三分是演的，七分是真吓的。

“免礼。”萧衍抬手虚扶，声音温和，“才人身子弱，躺着便是。”

他在屋里随意走了几步，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

屋子依旧简陋，但比上次来（虽然林晚照不记得）整洁了不少。

窗台上摆着个破陶罐，里面插了几根枯枝——是春桃从院里捡来“装饰”的。榻边的小几上放着半本《女诫》，还有半杯水。

一切都很符合“病弱才人静养”的场景。

但萧衍的视线，在那块盖着破布的角落停了停，又在床底边缘露出的半截铁丝上扫过，最后落回林晚照脸上。

“才人近日气色，似比前些日子好些了？”他温声问。

林晚照内心警铃大作。

来了！试探！

她垂下眼，声音细弱：“托陛下洪福，太医署的药……甚好。”

“哦？”萧衍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福公公立刻用袖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朕听闻，内务府昨日送了月例和用度来，可还合用？”

“合用，合用。”林晚照点头，继续扮演感恩戴德的柔弱女子，“陛下恩典，妾身感激不尽。”

“那就好。”萧衍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才人既在养病，平日都做些什么消遣？”

林晚照心里一紧。

这是要查岗今天的KPI完成情况？

“妾身……大多时候躺着，偶尔看看书，做些针线。”她小心地回答，尽量符合“贤良”人设。

“看什么书？”萧衍饶有兴致地问。

“《女诫》。”林晚照指了指小几上的半本书。

萧衍伸手拿起来，随手翻了翻。

书页陈旧，边缘有磨损，看起来确实常翻。但内页的墨迹很新——这是春桃昨天才从角落翻出来，林晚照为了装样子，用毛笔在旧纸上临摹了几页补上去的。

希望他看不出来！

萧衍看了几眼，合上书，放回原处。

“《女诫》是好的，”他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但读多了，未免沉闷。才人可看过《山海经》？”

林晚照一愣。

《山海经》？老板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她谨慎地回答：“妾身……略有耳闻，但不曾细读。”

“是吗？”萧衍笑了笑，“朕近日倒是翻了几页，觉得甚是有趣。其中记载的奇珍异兽、神话传说，虽不可考，但想象力之丰富，令人叹服。”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照：“才人觉得，这些神话背后，是否藏着古人对自然、对生命的某种理解？”

林晚照：“……”

这话题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从《女诫》直接跳到《山海经》哲学解读？

但她不敢不答。

她努力调动前世看过的那些《山海经》分析文章，斟酌着词句：

“陛下圣明。妾身虽愚钝，但也觉得，神话或许……是古人用想象解释未知的方式。比如‘精卫填海’，可能隐喻着人对自然的抗争与不屈；‘夸父逐日’，或许表达了人对光明与时间的渴望……”

她说得很慢，很谨慎，尽量用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语言。

萧衍听得很认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才人见解，倒是独到。”他点点头，又问，“那才人可曾想过，若这些神话中的异兽当真存在，它们该如何生存？比如‘凤凰非梧桐不栖’，是因梧桐有灵，还是凤凰习性使然？”

林晚照：“……”

老板，您这是要跟我开学术研讨会吗？

她硬着头皮继续：“妾身以为……或许是习性。鸟类择木而栖，多因树木特性适合筑巢、觅食。凤凰若真存在，择梧桐而栖，或许是因为梧桐木质疏松易于筑巢，或树皮富含某种它需要的物质……”

她越说越没底，声音也越来越小。

萧衍却似乎很满意。

“有趣。”他笑了笑，站起身，“才人好生养病。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林晚照连忙“挣扎”着要起身恭送：“妾身恭送陛下……”

“不必。”萧衍摆摆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温和依旧，但深处似乎藏着什么。

“才人若觉得闷，”他轻声道，“不妨多想想《山海经》。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

林晚照瘫在榻上，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仗。

春桃凑过来，小声道：“才人，陛下……这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林晚照苦笑，“大概是老板心血来潮，想考察一下员工的知识储备？”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山海经》？为什么偏偏是《山海经》？

她回想昨晚直播的内容——她没提过《山海经》啊！

难道……大佬是从别处听来的？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她越想越不安。

晚上，她照例躲进角落开播。

“晚上好家人们！这里是‘冷宫TV’第四期！主播晚照，血量23%，饥饿值40%，精神状态……经历了今天的‘老板突击查岗’，目前处于‘劫后余生’的虚弱状态。”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后怕。

“先汇报战况：今天下午，老板（陛下）突然驾临！毫无预兆！直击现场！主播当时正在摸鱼……哦不，是在静养，差点当场露馅！”

“好在主播演技过硬，成功切换‘病弱木头美人’皮肤，应付了过去。但！老板的问题非常刁钻！从《女诫》直接跳到《山海经》哲学解读！主播当时CPU差点烧了，全靠前世看过的那些地摊文学撑着……”

她详细描述了萧衍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以及自己如履薄冰的回答过程。

“总之，这场‘职场大考’，主播勉强及格。但问题来了：老板为什么突然跟我聊《山海经》？是随机抽查？还是意有所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在这里，我想请教一下我们无所不知的Yan大佬。”

她看向光斑，语气带上几分真诚的困惑：

“大佬，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分析分析？老板这是单纯想考察我的文化素养，还是……在暗示什么？《山海经》这本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问完，紧张地等待回应。

光斑沉默了片刻。

然后，字迹浮现：

【Yan：他问你《山海经》，你答“精卫填海”“夸父逐日”。】

林晚照一愣。

大佬这是……在复述她的回答？

紧接着，新的一行字出现：

【Yan：答得不错。】

林晚照眨眨眼。

这是在……夸她？

但没等她高兴，下一行字又来了：

【Yan：但若他再问，可答“凤凰栖梧，或因梧桐木质疏松，易筑巢”。】

林晚照：“！！！”

这、这不就是她今天下午回答的内容吗？！

一字不差！！！

大佬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声音都开始发抖：“大、大佬……您、您今天……该不会也在现场吧？”

光斑沉默。

林晚照心脏狂跳。

不对，如果大佬在现场，她应该能看见。今天屋里除了陛下、两个太监、她和春桃，没有第六个人。

除非……

除非大佬就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

太监？福公公？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光斑上终于浮现新的字：

【Yan：不必多问。记下便是。】

还是那种简洁、高冷、不容置疑的语气。

但林晚照已经快疯了。

这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缓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好、好的……我记下了。谢谢大佬指点。”

光斑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Yan：今日“打赏”，已送。】

系统提示及时响起：

【收到高强度外部能量灌注，特殊能量+400！】

林晚照看着那新增的400点能量，心情复杂。

高兴吗？当然高兴！又是四百点！

但更多的是不安。

大佬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甚至连她和陛下的对话都知道。

这太可怕了。

她压下心中的恐惧，强笑着道谢：“谢谢大佬……大佬对我真是……了如指掌。”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格外艰难。

光斑上浮现一个字：

【Yan：嗯。】

然后便没了动静。

林晚照知道，今天的互动到此为止了。

她草草结束了直播，收起设备，瘫坐在角落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大佬是谁？

为什么能知道她和陛下的对话？

是陛下身边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昨天大佬问她“可推广否”，今天陛下就来“考察”她的知识储备。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难道大佬和陛下……是一伙的？

或者说，大佬就是陛下授意来“测试”她的？

那陛下的目的是什么？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才人？”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您……还好吗？”

林晚照回过神，看着春桃担忧的脸，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站起身，回到榻上躺下。

窗外月色依旧，但她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位“Yan”大佬，到底是友是敌？

她还能继续相信他，抱他的大腿吗？

林晚照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继续“演”，还要继续“薅羊毛”，还要继续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至于大佬的身份……

她决定，暂时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徒增烦恼。

先把眼前的生存问题解决再说。

但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从今往后，必须更加小心。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无论是直播还是现实。

她面对的，可能不只是“老板”，还有“老板的眼线”。

这场“双簧戏”，越来越难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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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

萧衍看着星盘镜面中那个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日的“突击检查”，效果不错。

他看到了她惊慌失措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听到了她绞尽脑汁却又颇有见地的回答。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只“小雀”，在现实中也一样有趣。

而且，她对他（作为“陛下”）的敬畏和谨慎，与对“Yan”的依赖和讨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他有种微妙的、掌控全局的愉悦感。

“凤凰栖梧，或因梧桐木质疏松，易筑巢……”他重复着她下午说过的话，轻笑出声，“倒是……实在。”

没有神话的浪漫，只有现实的考量。

这很“晚照”。

他指尖轻点星盘，低声道：

“好好睡吧，小雀。”

“明日……或许该给你送点‘参考资料’了。”

比如，一本真正的《山海经》。

他很好奇，当她收到这本书时，会是什么表情。

又会如何在“直播”里解读？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转身离开了观星台。

夜还长……

但这场“线上舔狗线下狗”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乐在其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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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林晚照：

灵魂能量：23%（缓慢恢复）

贤良值：240/240分钟（今日KPI完成！）

特殊能量：1155点（暴富！但心慌）

新增状态：【职业危机感】- 老板的眼线可能无处不在！

当前目标：稳住心态，继续发育，查清大佬身份（暗中）。

萧衍：

关注度：深度好奇→高度兴趣

行动倾向：计划送书，继续观察

内心OS：线上线下两副面孔的小雀，朕都要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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