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笼里的囚徒

宾利车平稳地行驶在雪夜里，车厢里暖得像另一个世界，却暖不透李慧珍冰凉的四肢百骸。

她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垂着头，不敢去看身侧的男人。

林枫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雪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慧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冷意，像一把刀子，剐得她皮肤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区。铁门自动打开，雕花的栏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里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

这里是北城有名的富人区，寸土寸金，是她以前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地方。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林枫率先下车，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看向还坐在车里的李慧珍，语气淡漠：“下车。”

李慧珍的指尖颤了颤，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枫已经迈开长腿走进别墅，没有回头，仿佛笃定她不敢跟丢。

李慧珍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别墅内部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昂贵的艺术品摆放在各个角落，每一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可这一切，在李慧珍眼里，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楼上左边第一间房，以后你就住那里。”林枫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已经脱下了大衣，随手扔给旁边的佣人，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李慧珍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男人，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执拗：“林总，我能不能……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我弟弟？”

林枫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李慧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缓步走下楼梯，一步步逼近她，强大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眉。

“签了协议，你就是我的人。你的时间，你的身体，甚至你的情绪，都得由我掌控。”他的目光冰冷刺骨，“想看你弟弟？可以。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或许会给你这个机会。”

李慧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他冷漠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和轻蔑。

是啊，她现在是他的抵债品，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她垂下眼眸，将眼底的酸涩和不甘尽数掩去，低声道：“我知道了。”

林枫这才松开手，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唇角，留下一片冰凉的触感。他像是嫌恶般，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转身朝着餐厅走去：“跟我来，吃点东西。”

李慧珍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晚餐，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红酒在醒酒器里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林枫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顶级的宴会。

他抬眸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慧珍，挑眉道：“站着干什么？坐下吃。”

李慧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刀叉，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抖得厉害，连切牛排的力气都没有。

林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合胃口？还是觉得，吃我林枫的东西，让你觉得屈辱？”

李慧珍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既然觉得屈辱，那为什么还要签协议？”林枫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李慧珍，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高中的时候，全校的女生都围着我转，只有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慧珍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还记得？

林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怎么？很意外？我当然记得。毕竟，像你这样，明明穷得叮当响，却还要摆出一副清高模样的女生，可不多见。”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李慧珍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高中时的清高，不过是她用来掩饰自卑的保护色。她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只能用冷漠，来隔绝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可现在，这份喜欢，却成了他羞辱她的武器。

“林总，”李慧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破碎的倔强，“我们能不能不谈过去？”

“不能。”林枫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眼神晦暗不明，“我就是要告诉你，李慧珍，你当年有多清高，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俯身，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李慧珍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恨她？

仅仅是因为父亲的赌债吗？

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等她想明白，林枫已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吃完了，就上楼去洗澡。记住，把自己洗干净点。”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让李慧珍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怎么？”林枫挑眉，眼神里满是玩味，“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需要满足我的一切要求。还是说，你想违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违约的后果，我想你应该清楚。”

李慧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违约的后果，父亲会被债主找上门，弟弟的手术费会彻底泡汤。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枫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我给你半个小时。要是让我等久了，后果自负。”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餐厅里只剩下李慧珍一个人，她看着桌上精致却冰冷的晚餐，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餐盘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半个小时。

她的人生，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沦为了他的掌中之物。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下得很大，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在这片白茫茫的冰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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