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脑叶切断手术

封条被撕掉的那一刻，一股陈腐阴湿，混合着霉变味道的气息，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就像是切开了一具死去多日，已经开始大体高达化的尸体，那种令人窒息的恶臭。

“咳咳……”

赵冷捂住口鼻，手中的桃木剑本能地横在胸前，他的灵觉告诉他，门后的世界，是等级更高的副本，外面最多算个新手村，这门内就是直接打史诗副本了啊。

苏砚却没有丝毫迟疑，他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 紧紧握着那把5号手术刀，皮鞋踏在有些粘腻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流通性极差，含氧量低，伴有高浓度的致病菌孢子。”

苏砚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开始录制自己的尸检报告，“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诱发厌氧菌感染，赵先生，注意不要被划伤。”

赵冷跟在后面，听着这不合时宜的叮嘱，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安全感，只要不是被宣告了绝症，那天塌下来都只是个“医疗事故”。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深。

大约下行了十米，楼梯到了尽头。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原本应该是雪白墙壁，但现在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SAN值狂掉。

墙壁表面全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厚厚生物膜，这些膜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某种频率缓缓起伏，生物膜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纹路，时不时还渗出几滴黄色的黏液。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冷感觉头皮发麻，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在颤抖。

“严重的墙体霉变，伴随不明真菌的菌落增生。”

苏砚走到墙边，伸出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在那层恶心的肉膜上按了按。

“质地柔软，有弹性，温度……37.5度？”

苏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墙壁在发低烧，看来这里的炎症已经扩散到了建筑结构层，连房子都不放过，真是可恶啊。”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红木门，应该是之前老馆长的办公室，也是这层“生物膜”脉络汇聚的核心。

所有的血管延伸，都指向那个房间。

“就在那里面。”赵冷握紧了剑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控制尸群的源头。”

苏砚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医用酒精，倒了一半在手术刀上，然后迈步走向那扇门。

【叮——手术准备工作已完成，手术刀附魔成功，对病害杀伤力翻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轰然爆发，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办公室很大，但此刻已经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填满了。

房间中央，那张原本属于馆长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穿着中山装的尸体。

但这具尸体已经完全变异了，它的头部异常肿大，几乎是正常人的两倍，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灰色，皮下血管清晰可见，还在突突跳动。

而在它的后脑勺位置，无数根肉红色粗大触手延伸出来，刺入了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将它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并与整座建筑连为一体。

这就是那个“大脑”。

那个在背后操控停尸间所有尸体产生“共振”的信号源。

“吼……”

看到入侵者，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怪物缓缓抬起头，两个眼睛内充满了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盯着苏砚。

随着它的注视，周围墙壁上的肉膜开始剧烈蠕动，十几条触手像蛇一样从墙里钻了出来，在空中挥舞，发出令人心惊的破风声。

“小心！”

赵冷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翻滚，手中的桃木剑挥出一道黄光，狠狠斩向一条抽过来的触手。

“噗嗤！”

触手被斩断，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血，但断口处立刻又长出了新的肉芽，甚至比之前更粗壮。

“物理攻击无效！它有超强的再生能力！”赵冷惊慌地喊道，“必须用火！烧了它！”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却发现刚才在上面已经用光了。

就在这时，三条触手同时从死角袭来，封死了赵冷的躲避空间。

“该死！”

赵冷只能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准备硬抗这一击。

但预想中的重击并没有到来。

因为一个白色的身影切入了他和触手之间，一脚把他踹开。

苏砚。

他并没有去管那些挥舞的触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大脑”。

“阻断神经传导，停止增生”

苏砚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他在触手编织的罗网中穿梭，每当有触手即将缠住他时，他手中的手术刀就会闪过一道寒光。

他不斩断触手，只是用刀尖在触手的某个特定节点上轻轻一划。

“啪嗒。”

那些粗壮有力的触手，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叮——关键手术步骤完成+1】

【叮——关键手术步骤完成+1】

.....

【最终切除手术成功率x600%】

一条条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肌腱反射点，只要破坏这里，哪怕肌肉再发达也使不上劲。”

苏砚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就这样一路“点杀”，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风的触手阵中，开辟出了一条通往那把椅子的直线路径。

此时，那个大头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高频尖啸。

“嗡——！！！”

这是一股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冲击波。

赵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鼻血狂喷。

“精神攻击……”赵冷痛苦地**着。

但苏砚只是皱了皱眉，脚下的步伐仅仅停顿了半秒。

“噪音分贝超标，严重干扰医生判断。”

苏砚晃了晃脑袋，强行将那种眩晕感压了下去，他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对治病的向往。

系统声音在脑内响起。

【叮——检测到周遭异常噪音影响手术进程】

【开启听觉屏蔽功能】

“哟，这个系统越来越贴心了啊。”

苏砚冲到了怪物面前。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采取强制措施了，我最讨厌医闹了。”

怪物那肿大的脑袋上，青筋暴起，所有的触手都疯狂地回缩，试图在身前形成一道肉盾。

“晚了。”

苏砚的双眼死死盯着怪物的眉心，那一刻，他的瞳孔上再次出现系统面板。

【扫描完毕。】

【病灶确认：前额叶皮层异化寄生体。】

【该寄生体以此为中枢，通过神经触手控制周围环境。】

【治疗方案：前脑叶白质切除术。】

“这位病患，你太吵了。”

苏砚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挥刀乱砍，而是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

他左手猛地探出，不顾那些触手上分泌的腐蚀性黏液，一把扣住了怪物那肿胀的眼眶上缘，用力将其头部向后扳去。

怪物的弱点——那薄弱的眼眶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苏砚面前。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赵冷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只手捏着怪物的眉骨，另一只手后扬，5号手术刀快速旋转数圈，随后停止，被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按住。

“根据《精神外科手术规范》，经眼眶入路，是最直接的路径。”

手术刀迅速前刺下落。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刺破气球的声响。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贴着怪物的眼球边缘，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的眼眶，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骨板，直捣颅腔深处。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颤抖。

苏砚的手指优雅扭动，握着刀柄在怪物的颅内轻轻一搅，以此为圆心，画了一个完美的扇形。

“切断前额叶与丘脑的联系。”

“阻断……神经冲动。”

“手术……完成。”

随着苏砚冷静的低语，怪物那原本疯狂挣扎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它眼中的黑光瞬间涣散，那股控制着整个地下室的恐怖意志，就像是被拔掉了插头的电视机，瞬间熄灭。

“啪嗒……啪嗒……”

周围墙壁上那些挥舞的触手，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生命力，像枯萎的藤蔓一样纷纷坠落，摔在地上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那个刚刚还一脸凶相的“大脑”，此刻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痴呆儿，嘴角流出了浑浊的液体。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只有苏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缓缓抽出手术刀，带出一缕如同烟雾般的黑色物质，那物质在他刀尖上盘旋几圈，随后被吸入刀内，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砚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手套上的黏液。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呆滞的赵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有些歪斜的眼镜。

“好了。”

苏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就像以往完成了门诊小手术后的样子。

“虽然手术环境简陋，没有麻醉，也没有无菌铺巾，但总的来说，这台‘前脑叶切断术’还是很成功的。”

他指了指椅子上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怪物。

“病人现在情绪很稳定，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也不会到处控制别人了。”

“这就是医学的力量。”

赵冷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医师背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还是想说那是僵尸，那是邪祟。

可他开始习惯了，苏砚的逻辑里，那只是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病人，现在“安静”下来了，虽然这种“安静”，意味着脑死亡。

苏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再一次擦拭着手术刀。

【叮！】

【恭喜主治医师苏砚，成功切除高阶病源核心（寄生脑）。】

【获得成就：疯狂的理智。】

【奖励技能：灵巧双手（手术成功率提升，且在使用刀具时增加破甲效果）。】

苏砚满意地收起刀，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对赵冷说道：

“赵专员，剩下的清洁工作就交给你们S.D.R了，毕竟，我只管治病，不管打扫卫生。”

说完，他跨过地上的黑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的鬼巢。

只留下赵冷一个人，努力地消化着这次自己的“副本”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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