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诈尸与群体癔症

干粉灭火器喷出的白色粉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瞬间填满了整个停尸大厅。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半米。

“咳咳咳——！”

赵冷捂着口鼻，剧烈地咳嗽着，辛辣的粉尘钻进气管，让他眼泪直流，但比生理上的不适更让他恐惧的，是粉尘中那些影影绰绰的黑影。

“吼——”

“嘶——”

低沉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立体音效完爆市面上的所有音响。

赵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中的桃木剑因为手心的汗水而变得滑腻，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镇尸符”，在这个鬼地方竟然完全失效了。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一张贴在行尸额头的黄符，不仅没能定住对方，反而像是遇到了强酸一样，瞬间自燃，化作了灰烬。

这里的场面对他这位S.D.R新进人员有点超纲了，这教官也没教过啊。

“那个疯子医生呢？”

赵冷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刚才那个提着灭火器冲进去的白大褂，现在恐怕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

突然，一阵劲风撕裂了白雾。

一个黑影猛地扑向赵冷，那是一具穿着寿衣的老年女尸，枯瘦如柴的手爪如同鹰钩，直取赵冷的咽喉。

太快了！

赵冷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挥剑，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格挡。

“刺啦——”

特制的战术防护服像纸一样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他的小臂上。

剧痛让赵冷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翻在地，女尸骑在他身上，张开那张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嘴，露出黑色的牙床，狠狠咬了下来。

“完了。”

赵冷脑中一片空白，22岁，刚过实习期，没想到第一次出外勤就是终点。

就在那张腐烂的大嘴距离赵冷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让开。”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紧接着，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突兀地出现在赵冷的视野里，这只脚并没有踢向女尸的脑袋，而是狠狠地踩在了女尸那只支撑身体重心的右手上。

“咔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女尸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

还没等它爬起来，那只皮鞋的主人已经上前一步。

一只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修长白手，一把揪住了女尸稀疏的头发。

“不按床号休息，还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苏砚单手提着那具还在挣扎的女尸，像是提着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白色的干粉，眼镜片上也蒙着一层灰，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主治医师的权威感。

“而且还随地大小便，严重破坏卫生环境。”

“砰！”

苏砚没有任何犹豫，手臂发力，狠狠地将女尸的脑袋撞在了旁边的解剖台边缘。

一声闷响，女尸瘫软在地，不动了。

苏砚松开手，嫌弃地在白大褂上擦了擦，然后转头看向地上的赵冷。

“还能动吗？”

赵冷呆滞地点了点头。

“能动就起来。”苏砚指了指满屋子的白雾和黑影，“去把那边的除颤仪推过来，这里病人太多，我要开始大查房了。”

赵冷：“？？？”

大查房？这tm是大屠杀吧！

但不知为何，看着苏砚那双在镜片后冷静得可怕的眼睛，赵冷心中原本已经崩塌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建立了起来。

他咬着牙，忍着手臂的剧痛，爬起来冲向角落里的医疗推车。

此时，白雾稍微散去了一些。

停尸大厅的景象开始展露在两人面前。

足足十二具行尸，它们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倒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有的正用头撞击着墙壁。它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违背人体力学的怪异感。

而在这些行尸的中央，苏砚就像是一块磁铁。

所有的尸体都停止了无意义的游荡，它们那浑浊灰白的眼球，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盯住了这个唯一的“异类”。

那种被十几双死人眼睛注视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但苏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慢条斯理地戴上，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眸子。

“按照医院规定，现在是绝对的熄灯时间。”

“吼——！！！”

仿佛是受到了挑衅，尸群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

领头的是那具身材魁梧的男尸，它浑身焦黑，皮肉翻卷，看起来更加狰狞。

它双腿一蹬，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向苏砚。

其他的尸体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这是一场围猎。

“苏医生小心！”赵冷推着除颤仪赶回来，看到这一幕，心脏差点停跳。

苏砚没有退。

甚至，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了男尸那势大力沉的一撞，同时手中的管钳像是***术锤，快准狠地敲在了男尸的膝盖窝上。

“啪！”

男尸的一条腿瞬间呈反角度折断，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跪在了苏砚面前。

“膝跳反射亢进，下肢肌张力过高。”

苏砚的声音在嘈杂的嘶吼声中依然清晰可辨，像是在做教学演示。

他顺势一脚踩在男尸的背上，将其死死压在地上，借力腾空而起，避开了一只从侧面抓来的鬼手。

“这……这是什么身法？”赵冷看傻了，这动作虽然没有武术套路的美感，但那种对人体结构的极致利用，简直就是为了解剖而生的艺术！

苏砚落在解剖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些伸着手想要把他抓下来的尸群。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不是对死者的悲悯，而是医生对一群无可救药的病人的悲悯。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苏砚摇了摇头，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

“面部表情扭曲，肢体动作夸张，容易受暗示，具有高度的情感传染性……”

他指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尸体，做出了最后的诊断。

“这是典型的、大规模的——群体性癔症！”

赵冷：“……”

神特么癔症！大哥你醒醒啊！这帮玩意儿连脑子都烂了，哪来的癔症啊！

但苏砚显然已经深信不疑。

在他的世界观里，这帮“病人”是因为某种外部刺激（可能是电磁波，可能是化学毒素），导致神经系统出现了集体性的错乱，他们不是想杀人，他们只是“发病”了。

既然是病，那就得治。

而且是急诊，要用猛药。

“那位赵什么。”苏砚头也不回地喊道，“除颤仪充好电了吗？”

赵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推车上的仪器：“充……充满了！但是这是给活人用的……”

“谁说只有活人能用？”

苏砚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两具尸体中间。

他把手里的管钳扔给赵冷，然后一把抓起了除颤仪的两个电极手柄。

“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两个手柄之间跳跃，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苏砚看着围上来的尸群，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对于这种严重的、药物无法控制的躁狂和癔症，根据《精神病治疗指南》……”

苏砚猛地将两个电极手柄相互摩擦了一下，火花四溅。

“电休克疗法，是目前最高效的手段。”

一具不知死活的行尸扑了上来。

苏砚不退反进，手中的电极手柄像是一对带电的拳套，狠狠地按在了那具行尸的太阳穴两侧。

“除颤准备——起搏！”

“轰！”

高达360焦耳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尸体的头颅。

那具行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然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它的眼球翻白，嘴里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身体还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

“效果显著。”

苏砚看了一眼倒地的“病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

他转过身，举起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手柄，看向剩下的尸群。

那一刻，在赵冷的眼里，苏砚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仿佛北欧神话里的雷神。

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行尸，此刻竟然齐齐后退了一步，它们那浑浊的大脑里虽然没有恐惧的概念，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它们——前面这个穿白衣服的人，比它们更像怪物。

“不用排队。”

苏砚双眼下弯，微笑着，大步走向尸群。

“今晚的电力供应很充足，每个人……都有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