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老林和谛听

【前附：特别行动部总部文件】

【文号：NEA-1957-0081，限阅级】

【主题：《觉醒者位格体系分级标准（简要版）》】

T-0潜质者(Latent):未觉醒的潜在受赐福者，与常人无异。

T-1觉醒者(Awakened):稳定拥有单一超能力，能力范围与效果有限。

T-2超凡者(Transcendent):能力产生质变，可小范围扭曲物理法则。

T-3圣徒(Saint):灵魂与特定“法则”或“概念”融合，存在本身即可持续改变现实。

T-4人间神影(Living Myth):几乎完全非人化，存在即为移动的“神话领域”。

T-5神降之躯(Avatar):古神投射意志的容器，历史上仅有个别记载，一旦出现均预示全球性危机。

***

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我像一枚被遗忘在主机板上的闲置CPU，在工位上缓慢地散发着名为“无聊”的废热。

护益集团的规则，像一张无形的、用纳米级蛛丝织成的网，将我死死地黏在了这把办公椅上。没有指令，没有任务，甚至连“主动”都成了一种潜在的违规。没有上级安排，百分之九十九的区域对我来说都是一片冰冷的红色禁区。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入职的，是来坐牢的。

第一天，因为林蔚然的“下马威”，我几乎是竖着汗毛度过的。每当有人从我身后走过，我都会下意识地绷紧后背的肌肉，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然后传来一句温和但致命的：“肖扬，跟我来一下。”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只能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和护益通上的那些表情包斗智斗勇。林蔚然进入了新任务的静默期，忙的只能用表情包敷衍我。她的头像明明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雕，脑子里却仿佛住着一个表情包生产大队，千奇百怪的能在我屏幕上开一场演唱会。

第二天，我被迫将魔爪伸向了另一个人——杨乾坤。结果，在他用“在忙，回聊。”四个字第三次终结了我的问候后，我终于放弃了。我和他之间，大概隔着一整个“尬聊”的深渊。

无聊，是会杀人的。它会像硫酸一样，慢慢腐蚀掉你的警惕、你的思考，最后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像一阵微风飘进了这片死寂的办公区。

是陈薇。静默学院的同学，那个一提到电子工程就能口若悬河、语速快到飞起的女孩。

她跟在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身后，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怯生生的，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她看到了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像是找到了组织，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个中年男人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陈薇，放下东西，立刻来会议室。”

陈薇只能对我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便被一股名为“任务”的洪流瞬间卷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看着她空荡荡的工位，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原来，这里不是没有任务。只是，没有我的任务。

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看着它跳动。我甚至开始怀念起老郭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怀念起马成山那张写满了“你有问题”的脸。

至少，那时的我，还是被“需要”的。

第四天一早，我刚把杯子放到桌上，办公室的空气就猛地一变。

那不是温度或者湿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忽然睁开了眼睛。所有人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停顿了半秒，然后用加倍的效率重新运转起来。

一道身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快步走了进来。

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一身深色的探员制服，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我有限的工作经历里，直属女领导给我的印象很复杂。

我甚至没看清她的长相，一种强烈的、近乎野兽直觉的压迫感，就从她的方向辐射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区。她不像一个人，更像一片移动的、沉默的森林，看似安静，却能在你踏入的瞬间，将你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她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不大，却像一颗钢钉，精准地钉进了我的耳膜。

“肖扬。”

我猛地抬头。

“李凯，你也一起。小会议室。”她又点了一个名字。

我拿起笔记本，机械地跟在她身后。直到走进会议室，借着门口的光，我才看清她的侧脸。那张脸不算漂亮，线条硬朗，眼神里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在风沙里淬炼出的坚毅。

看她一眼，你甚至会毫不怀疑，她能一个人，把一辆熄火的重型卡车，硬生生推上山顶。

她坐下的姿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那不是习惯，那是已经刻进骨头里的改造，是枪林弹雨才能校准出的绝对标准。

她没有一句废话，语速快得像在节省每一口空气：

“林慧敏。呼号‘老林’，Old Forest。”

“我们是‘探路者’小组，Pathfinder。我是你的组长。”

她抬眼，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身上刮了一遍，不锋利，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仿佛要将我的骨骼、肌肉、乃至灵魂的重量都称量一遍。

“背景，从军十五年。专业定位，潜行专家。”她言简意赅，直接亮出了底牌，“能力，ε（伊普西龙）-1型，‘息步’。”

她没有卖关子，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

“激活能力时，我能大幅抑制自身行动产生的无形信息。脚步声、呼吸、衣物摩擦，甚至存在感。但不是物理隐形，是认知误导。在别人的眼里，大脑会自动将我识别为环境的一部分。”

我心脏猛地一缩。这简直是为潜入和暗杀而生的恐怖能力！

“我的护益通特殊主页已对你开放，其余能力信息都可以查阅。”

老林没给我任何消化信息的时间，直接将话头抛给了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

“李凯，介绍你自己。”

那男生站起来时有些拘谨，但眼神很亮，像那种把书本读进了骨头里的人。

“组长好，肖扬好。我叫李凯，呼号‘谛听’，Hark。”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我的专业是历史学和考古学，能力是δ（德尔塔）-3型，‘历史回响读取’。”

“原始且不稳定。”他很诚实，甚至带着一丝敬畏，“我能感知特定空间或物品上残留的强烈情绪和信息片段，像……破碎的电影胶片。”

我心里一动，历史学与考古学？和咱们深渊行业也太对口了。

最后，老林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像两把尺子，精准地贴上了我的太阳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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