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沉渊黑市·鲛姬惊变

楚星河刚走进挂着黑蛟旗幡的巷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险些皱眉——这沉渊城的黑市，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狭窄的巷子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苔藓，把整个巷子映照得阴森森的。

巷子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和人撞个满怀。所有人都穿着宽大的斗篷，或者戴着狰狞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隐隐约约的低语，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群蛰伏的野兽在磨牙。

“新鲜的深海魔鱼！肉质鲜美，能淬体！只要两颗夜明珠！”

“卖消息！幽蓝峡谷的最新情报！换一块星蚀结晶！”

“看一看瞧一瞧！上古修士的残魂！能炼制成器灵！”

楚星河把月璃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挤过人群。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心脏忍不住微微抽痛——摊位上摆着的东西，比老海的摊位还要诡异：装在玻璃罐里、浑身覆着鳞甲还在疯狂扭动的妖兽幼崽；用妖皮缝制、封印着妖兽残魂的卷轴，上面写着扭曲的符文；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妖兽，透明的囊膜下，爪子还在微微蜷缩……

“哥……我怕。”月璃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别怕，闭上眼睛，很快就到了。”楚星河低声安慰着，脚步却更快了。他能感觉到，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针一样扎人。这些人，都在觊觎他和月璃身上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粗鲁的吆喝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嚣张的气焰：“让开！都给老子让开！耽误了大爷做生意，扒了你们的皮！”

楚星河下意识地侧身，就看到四个穿着黑色鳞甲的壮汉，抬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材，蛮横地挤开人群，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棺材是透明的，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躺着一具绝美的身体——上半身是肤若凝脂的女子，长发如墨，眉眼如画，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下半身却是一条漆黑如墨的鱼尾，鳞片在苔藓的绿光下闪着妖异的光泽。

女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新鲜捕获的深渊鲛姬！还没断气呢！”领头的壮汉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能歌善舞，能控水御兽，还是纯阴之体！谁出价高，这美人就是谁的！”

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我出五十颗夜明珠！”

“滚蛋！五十颗也好意思拿出来？我出一百颗！再加一块千年珊瑚玉！”

“我出一柄下品灵器！”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盯着水晶棺材里的鲛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楚星河的目光落在鲛姬的脸上，右眼的噬星之瞳微微转动，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的能量线正在快速流逝。这是生命力耗尽的迹象，最多半个时辰，她就会彻底死去。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这些人，把活生生的生命当成货物，肆意买卖，简直丧心病狂！

可他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连月璃都护不住，哪里有能力救别人？

楚星河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怒火，抱着月璃，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黑市比他想象的更深，像一条蜿蜒的肠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气息也越诡异。他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在巷子尽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个摆着三件物品的地摊。

摊主是个瘦小如猴的老头，蹲在地上，身上的斗篷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干瘦的手臂。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地摊上的破布上，只摆着三件东西：一块布满裂纹的龟甲；一枚青铜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兽皮地图，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是它！

楚星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那张地图上，散发着和龙墓沙海一模一样的龙族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月璃，蹲在了地摊前。

手指刚触碰到那张兽皮地图，一股冰凉的触感就顺着指尖传来，像是抚摸在活物的皮肤上。他轻轻展开一角，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的线条映入眼帘，上面写着四个古老的文字——龙墓秘径。

“眼光不错。”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摊主老头终于开口了，“这张地图，是我祖上从一个陨落的龙族修士遗物里翻出来的。按着地图走，能找到真正的真龙埋骨之地。那里的龙族传承，能让你一步登天。”

楚星河抬起头，目光锐利：“多少钱？”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不卖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右眼里的东西。”老头的目光突然变得炽热，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死死盯着楚星河的右眼，“那缕噬星之力的气息。别装了，小子，我闻得出来。你身上的味道，和三百年前那个闯真龙埋骨之地的家伙，一模一样。”

楚星河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老头，比老海还要危险！他竟然能看穿噬星之瞳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星河放下地图，起身就要走。

“你可以走。”老头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致命的诱惑，“但你背上的小姑娘，脖颈上的镇星锁，最多撑到明天晚上。没有替代品，她会变成一尊晶化雕像，永远陪着你。”

楚星河的脚步猛地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像刀：“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有办法。”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一缕淡蓝色的雾气从瓶口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片雪花状的晶体，散发着淡淡的封印之力。“这是冰魄镇魂晶，产自极北之地的万丈冰窟。能暂时替代镇星锁，压制星蚀之种的暴走。效果嘛……大概能撑一个月。”

楚星河的目光落在那片雪花晶体上，右眼的噬星之瞳疯狂转动。他能清晰地看到，晶体里蕴含的封印之力，和月璃的体质完美契合！

这东西，真的能救月璃！

“你想要什么？”楚星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刚才说了，你右眼里那缕噬星之力的气息。”老头收起玉瓶，晃了晃手里的青铜戒指，“这是汲能戒。你戴上它，调动噬星之力灌注进去。戒指吸满会自动停止，我只要戒指里的那部分。对你，没有任何影响。我只是个收藏家，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能量样本。”

楚星河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交出噬星之瞳的一缕气息，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但不交，月璃就活不过明天。

风险再大，能大得过妹妹的命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盯着老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老猴孙’的名号，在沉渊黑市摆了三百年的摊，信誉比我的命还值钱。”老头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只要你把气息给我，地图和冰魄镇魂晶，都是你的。”

三百年！

又是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接过老头递过来的汲能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记住，只许一缕气息。”楚星河的声音冷硬，“如果敢耍花样，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放心放心。”老猴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老夫从不骗人。”

楚星河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右眼深处的噬星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怕惊动潜藏在噬星之瞳里的魔君残魂，也怕自己失控。一丝丝猩红色的能量，从右眼缓缓流出，顺着经脉，汇聚到左手，注入汲能戒中。

戒面上的暗红色宝石，开始一点点亮起光芒。

从暗淡的暗红，到鲜艳的赤红，再到深邃的深红。光芒越来越盛，最终稳定在一个饱和的状态，不再变化。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楚星河收回力量，摘下汲能戒，递给老猴孙。他感觉右眼有一瞬间的虚弱，但很快就恢复了，确实如老猴孙所说，只是一缕气息，影响不大。

老猴孙接过戒指，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把地图和小玉瓶一起递给楚星河：“地图上有禁制，需要用星力激活才能看到完整路线。冰魄镇魂晶的用法很简单，贴在你妹妹的眉心，它会自动融入体内。”

楚星河接过东西，塞进怀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老猴孙突然叫住他。

楚星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真龙埋骨之地，不好进。”老猴孙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地图只是第一步。那里有龙族守护兽，有上古机关，还有能迷惑人心的幻阵。更重要的是，龙族传承，只认有缘人。血脉不纯的，心志不坚的，杀孽过重的，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楚星河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走去。

死路一条又如何？

为了月璃，他连地狱都敢闯！

楚星河刚走出黑市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声。他回头望去，只见黑市深处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惨叫声——那伙贩卖深渊鲛姬的壮汉，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而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龙墓秘径地图，一颗心，已经飞向了传说中的真龙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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