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沉渊遗民·祖训来客

楚星河的手悄然握紧，指尖的血噬纹微微发亮——这座凭空出现的水下城池，远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延伸向远方。街道两侧的房屋全是用洁白的珊瑚石砌成，屋顶的棱角圆润，像是被水流打磨过千百年。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拳头大小的蓝色水母，水母的伞盖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把整条街道映照得如梦似幻。

窗户则是用薄薄的水晶片镶嵌而成，透过水晶，能看到屋内隐约的人影。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他们的皮肤都带着淡淡的蓝色，耳后两道细细的鳃纹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开合。男男女女都穿着用光滑的鱼皮和柔软的海草织成的衣物，走路时脚步轻盈，像是随时能飘起来。

最让楚星河震撼的是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那层透明光罩。

光罩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一层巨大的琉璃穹顶，把整座城包裹得严严实实。光罩之外，是深不见底的河水，能看到巨大的鱼群和摇曳的水草缓缓游过；光罩之内，却是干燥的空气，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月璃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忘了害怕，“哥，他们……他们是鱼变的人吗？”

楚星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外来者？能从龙息漩涡里掉进来的小家伙，你还是三十年来的第一个。”

楚星河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握拳，星力瞬间凝聚在拳心，眼角的血噬纹亮得刺眼。

身后的街角，摆着一个简陋的摊位。摊位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下巴上的白胡子垂到了胸口。他的皮肤也是淡蓝色的，耳后的鳃纹比街上的行人更深，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像是盛满了千年的星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星河。

摊位上摆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几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光的珍珠；几块刻满了歪歪扭扭符文的龟甲；还有几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不知名的器官，其中一个罐子里的眼球，竟然还在缓缓转动！

“别紧张，别紧张。”老者慢悠悠地摆了摆手，拿起一颗发光的珍珠把玩着，“沉渊城的规矩，对龙息漩涡送来的客人，不能动手。这是祖训，传了三千年了。”

沉渊城？

楚星河心里记下这个名字，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依旧没有放下警惕：“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为什么会在龙墓下面？”

“我们？”老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街上的行人，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我们是沉渊遗民。三千年以前，我们的祖先为了躲避陆地上的战乱，带着一族人躲进了这万丈河底，用秘法建造了这座沉渊城。三千年来，我们就守着这片净土，没踏出过光罩一步。”

三千年！

楚星河的心脏狠狠一跳。

九曜天域最古老的王朝，也不过才两千多年的历史。这座藏在河底的城池，竟然比九曜天域的任何一个王朝都要古老！

老者的目光落在楚星河的右臂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小家伙，你受伤了。而且这伤……不是普通的星蚀污染，是噬星之力？”

楚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看穿了最深的秘密！

他右臂上的晶化痕迹，是被噬星之力侵蚀的证明，就连天机阁的长老都只能看出星蚀污染，眼前这个糟老头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星河的声音冷了几分，握着拳头的手又紧了紧。

“别担心，我对你没恶意。”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嘴里仅剩的三颗牙齿，“我叫老海，在这街角摆了一百年的摊了。沉渊城的人，都认识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楚星河背上的月璃，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你背上的小姑娘，情况比你更糟。她脖颈上的那块玉佩，是上古的镇星锁吧？可惜啊，已经碎了，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后，星蚀之种爆发，她就会彻底晶化，变成一尊没有意识的雕像。”

月璃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的玉佩，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楚星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盯着老海，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有办法？”

老海摇了摇头，拿起那个装着眼球的玻璃罐晃了晃：“我没有。但沉渊城有。三千年来，上游冲下来的宝贝，被我们捡了不计其数。黑市上说不定就有能替代镇星锁的东西。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

楚星河的心沉了下去。

他身上除了一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伤口，什么都没有。别说买宝物，就连一块干粮都拿不出来。

“看你这穷酸样，就知道你没钱。”老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从摊位底下摸出两件黑色的斗篷，“不过老夫活了三百岁，早就腻歪了这沉渊城的日子。你来之前，我已经三十年没见过新鲜事了。帮你，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楚星河愣住了。

他看着老海递过来的斗篷，布料入手冰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皮，摸上去滑溜溜的，还带着淡淡的避水符文波动。

“这斗篷，能帮你们遮住身上的气息，免得被黑市的那帮豺狼盯上。”老海把斗篷塞到他手里，又补充了一句，“斗篷上的避水咒，出了沉渊城的光罩也能用。算是老夫送你们的见面礼。”

楚星河接过斗篷，心里五味杂陈。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全是尔虞我诈，像老海这样平白无故帮人的，还是第一个。

“为什么帮我？”他忍不住问。

“无聊。”老海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顺着这条街往西走，第三个路口右拐，看到挂着黑蛟旗幡的巷子，就是黑市了。黑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小子最好小心点。”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对了，黑市最近流传着一张地图，据说是通往真龙埋骨之地的秘径。那地方，可比外面的龙墓沙海厉害多了，里面藏着真正的龙族传承。只要能拿到传承，别说治好你妹妹，就是让你称霸九曜天域，都不是不可能！”

真龙埋骨之地！

楚星河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外面那些巨大的龙骨，竟然还不是真正的龙墓？

“黑市的地图，怎么才能拿到？”他追问。

“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老海捋了捋白胡子，笑得像只老狐狸，“据说那地图的摊主，是个怪人，只收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身上的噬星之力，说不定就是他最想要的宝贝。”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把大的那件斗篷披在身上，又把小的那件裹在月璃身上，连头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多谢。”他对着老海抱了抱拳，转身就朝着西边走去。

“等等！”老海突然叫住他。

楚星河回头。

“记住，在黑市，别轻易相信任何人。”老海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还有，看到深渊鲛姬，离远点。那是沉渊城的禁忌。”

楚星河心里一动，刚想问什么，老海却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颗发光的珍珠，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楚星河不再多问，背着月璃，快步融入了街道的人流里。

楚星河的脚步越来越快，斗篷下的拳头攥得死紧——真龙埋骨之地的传承，能救月璃的宝物，就在前方的黑市！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险，但只要能护住妹妹，就算闯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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