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亡命的选择星蚀之危，魔君低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里，楚星河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揉捏、拉扯，疼得他牙根发酸，浑身骨头缝都在咯吱作响。

怀里的月璃疼得发出细碎的呜咽，小脸惨白如纸，脖颈上挂着的祖传玉佩光芒忽明忽暗，像狂风里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星蚀之种？”

楚星河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眼前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墨玄。他的右眼深处，一点璀璨的星光疯狂旋转，猩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爬满眼白，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听不懂你在放什么狗屁！”

他身后，楚家大宅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昔日亭台楼阁化作断壁残垣，爹娘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的血泊里，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墨玄所赐！

“不必懂。”

墨玄向前踏出一步。

就一步。

整片院落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啸的风声都戛然而止。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晶尘瞬间定住，然后齐刷刷调转方向，针尖般的锋芒全部对准楚星河，每一粒晶尘都在发出高频震颤，滋滋的声响刺耳至极，那是星力被压缩到极致的恐怖轰鸣。

楚星河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晶尘里，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只需要知道——”

墨玄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孩子体内沉睡着的东西，能让整个九曜天域，都变成一座活死人的晶狱。”

砰！

话音未落，第一粒晶尘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迸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星力射线。那射线快得离谱，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空间。

楚星河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射线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起一片滚烫的血花。身后的青砖墙瞬间被切开一道光滑平整的切口，断口处泛着晶亮的光泽，整齐得如同被神兵利器切割过一般。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衣衫，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战斗方式！

楚家虽是北域传承千年的修炼世家，传承的却是引星力强化肉身的正统功法，讲究的是拳拳到肉的搏杀、剑气纵横的刚猛。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操控星力的手段精妙得如同本能，抬手投足间，尽是毁天灭地的威压。

实力差距，宛若云泥之别！

“哥……”

月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放开我……你一个人……能逃出去的……”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脖颈上的玉佩光芒越来越黯淡，楚星河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她体内苏醒，那力量冰冷、邪恶，让他心惊肉跳。

“闭嘴！”

楚星河又吼了一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除了愤怒，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是源自骨子里的无力感，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楚星河，何曾这般狼狈过？

就在这时——

第二粒、第三粒晶尘，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两道星力射线呈十字交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封死了左右闪避的所有空间。

楚星河没有退。

他身后就是月璃，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退一步，月璃就会落入墨玄手中，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楚星河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射线，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决定。

拼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左侧那道射线，主动撞了上去！

滋——

射线精准击中掌心。

预想中手掌被洞穿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块吸铁石上。手臂上的血噬纹瞬间苏醒，那些猩红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藤蔓，疯狂蠕动着从掌心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星力射线撞在网上，非但没能穿透，反而被纹路疯狂撕扯、吞噬！

一股冰冷的洪流顺着手臂冲进身体，右眼的灼热感瞬间暴涨，烫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与此同时，他的掌心皮肤开始疯狂晶化。

不是缓慢蔓延，而是像被泼了强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硬、变透明，晶质的纹路钻进皮肉，刺得他痛不欲生，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在一点点凿他的骨头。

“哦？”

墨玄挑了挑眉，星光弥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觉醒第一天，就能用血噬纹吸收星力？看来‘噬星者’的传闻，倒不全是夸大其词。”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猛地握紧！

上百粒晶尘，同时炸开！

密密麻麻的星力射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没有死角，没有破绽，这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碾压，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楚星河把月璃死死护在怀里，背对着射线网，右眼疯狂旋转。

快想！

快想办法！

他的右眼天生异禀，能预知三息之内的未来，之前靠着这个能力，不知躲过了多少生死危机！

可现在，为什么偏偏看不到未来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想活命吗？】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又像是……藏在他的右眼里面。

【把身体交给我。】

楚星河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这不是幻觉！

这声音来自右眼深处，来自血噬纹的源头，来自那个十年前，被他无意间吞噬的——魔君残魂！

十年了！

这个残魂沉寂了整整十年，从未有过任何动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苏醒？！

【三秒。】

那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宣判死刑，【三秒后，你会被切成十七块，死无全尸。你妹妹会被我带走，她体内的星蚀之力将在三天后彻底觉醒，到时候，整个北域三千里疆土，都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晶化地狱——你想看到这一幕吗？】

不想！

他当然不想！

爹娘已经死了，家已经没了，月璃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绝不能让她出事！

楚星河狠狠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杂着绝望的咸涩。

射线网已经逼近到三尺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星力过载的焦糊味。月璃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小的手冰凉刺骨，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选择了。

真的……没有任何选择了。

“好。”

楚星河闭上左眼，用全部的意志，对着脑海里那个声音嘶吼，“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不准伤我妹妹一根头发！否则，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

【成交。】

冰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恢复了流动。

不——

不是恢复，是楚星河的感知，彻底变了。

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了两层：一层是熟悉的院落、致命的射线，而另一层，是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线”。

那些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连接着天地万物——连接着飞射而来的射线，连接着墨玄的四肢百骸，连接着院墙、地面，甚至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被这些线串联在一起。

而在这无数条线中，有几道特别粗壮、特别明亮的线，正从墨玄的双手延伸而出，牢牢操控着那些晶尘。

这……就是魔君的视角？！

手臂上的血噬纹传来剧烈的脉动，这一次，不是饥渴，而是……极致的兴奋！

楚星河动了。

或者说，此刻掌控他身体的那个意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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