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算什么东西

叶凡本来以为，第二个会慢一点。

至少，得等到赵弘把话放出去。

结果天还没亮透，客栈门口就又停了一辆车。车很普通。可拉车的马，是好马。

叶凡坐在楼上，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这一次，脚步声不急，很稳。

上楼之前，还在楼下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衣冠。

来人上楼时，甚至还笑了一下。

“叶少爷。”

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熟络。

叶凡抬眼，看清来人的时候，倒真有点意外。

“孙良。”

城西孙家二公子。当年叶家还在的时候，这人来得最勤，酒喝得最多，话说得也最好听。

“你胆子不小。”叶凡说。孙良笑着拱了拱手，自顾自坐下。

“你既然让赵弘活着回去了，就说明——”

“你愿意听人说话。”叶凡没接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孙良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我跟他不一样。”

“他是来认错的。”

“我是来——帮你的。”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桩双方都有好处的买卖。

“帮我？”叶凡看着他，“你能帮我什么？”

孙良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名单。”

“比赵弘交的更全。”

叶凡终于笑了一下。“条件呢？”

孙良眼睛一亮。

“简单。”“你不动孙家。”

“而且，以后在虞城——”

“给我孙家留条活路。”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自信。像是已经算准了，叶凡会点头。

叶凡放下酒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孙良一愣，随即笑了。

“乱世里，不聪明的人，活不久。”

“我只是选了一条——”

“最划算的路。”

叶凡点头。

“这话没错。”孙良心里一松。

“那你的意思是——”

“我答应你。”叶凡说。

孙良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僵住。

“但不是现在。”孙良皱眉。

“什么意思？”

叶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已经亮了。

官道上开始有人走动，远处的虞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来得太早了。”叶凡说。

孙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早一点，不好吗？”叶凡转过身，看着他。

“赵弘跪，是因为怕。”

“你来，是因为算。”

“你不是想活。”

“你是想赢。”

孙良的笑，慢慢僵在脸上。

“叶凡。”他语气沉了下来，“你别忘了，当年——”

“当年你也指路给陈家。”叶凡打断他。

孙良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叶凡没回答，只是一步一步，走回桌前。

“你说你有名单。”

“拿出来。”

孙良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叶凡没接。

“念。”

孙良咽了口唾沫，开始念名字。

每念一个，他的声音就低一分。

念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叶凡。”

“有些名字，念出来，对谁都不好。”

叶凡看着他。

“对你不好，还是对我不好？”孙良沉默。

叶凡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剑。

不是出鞘，只是放在了桌上。

“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坐下？”

孙良的手，开始抖了。

“因为你想听条件……”

“错。”叶凡摇头，“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会不会跪。”

孙良猛地站起身。

“叶凡！你别太过分！”

“我给你的是捷径！”

“你现在杀我，只会让别人更怕你——”

“怕又怎样？。”叶凡说。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孙良心里。

叶凡抬手，剑出鞘。

声音不快，却很清楚。

孙良终于慌了。

“等等！我跪！我可以跪！”

“晚了。”叶凡说。

这一剑，没有花样。

孙良的话，断在喉咙里。

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像是不明白——

为什么算得这么清楚，还是输了。

叶凡看着地上的尸体，把名单拿起来。

看了一眼。

“果然，比赵弘的全。”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走到窗边，把剑上的血，轻轻甩掉。

“第二个。”

“来的路不一样。”

“死法，也不一样。”“真是有趣”

楼下，有人远远看见这一幕，吓得转身就跑。

消息，很快会传回虞城。

叶凡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也认清自己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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