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求饶？有用吗

第一个来找叶凡的人，不是陈家的人。

这点，连叶凡自己都有点意外。

傍晚时分，天色刚暗，官道旁的小客栈亮起了灯。

叶凡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酒，一碟最便宜的花生，酒很淡。

花生有点潮。

他也不嫌弃。

杀人之后，他胃口一向不好，能吃下点东西就不错了，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快，却很乱。

像是有人走得很急，又刻意压着声音。

叶凡没抬头。

这种脚步声，今天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我……找人。”

“找谁？”

那人停顿了一下。

“叶凡。”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间客栈都安静了一瞬，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没人敢动。

叶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味在嘴里散开，有点苦。

他这才慢慢抬眼，看向楼梯口。

一个中年***在那里。

衣着不差，修为也不低，至少在虞城，算得上人物。

只是此刻，他的背有点弯。

不是年纪大的问题，是自己曲的。

“上来。”叶凡说。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上楼。

等他站到桌前，叶凡才看清他的脸。

“赵家的人？”叶凡问，赵弘苦笑了一下。

“是。”

叶凡点点头。

“坐。”

赵弘却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姿势。

“你不坐？”叶凡看着他。

赵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扑通。

他跪了下去。

木质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楼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凡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没让你跪。”他说。

赵弘低着头，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

“是我自己想跪。”

叶凡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弘，很久。

久到赵弘额头的汗，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说吧。”叶凡终于开口，“你来干什么。”

赵弘喉咙滚动了一下。

“来认错。”

“哪件事？”

叶凡的语气很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赵弘心里更慌。

“叶家那晚……”

“我没动手。”

叶凡点了点头。

“继续。”

赵弘咬牙。

“陈家来之前，是我给他们开的门。”

客栈里，一片死寂，桌上的筷子掉了，啪的一声。

赵弘却像是没听见。

“我当时想的是……反正叶家撑不住了。”

“我不站队，就会被清算。”

“所以我选了活着。”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想到……你还能活。”

叶凡笑了一下，不是冷笑。

更像是听见了一个并不新鲜的理由。

“你觉得，这个理由，值几条命？”

赵弘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知道不值。”

“所以我来赔。”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举起。

“这是赵家所有能动用的灵石。”

“功法、地契、商路，我都可以交出来。”

“只求你——”他顿了一下。

“给赵家留一条路。”

叶凡低头，看了那储物袋一眼，没接。

“你觉得，我缺这些？”

“不。”赵弘立刻摇头，“你不缺。”

“但赵家缺命。”

叶凡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捏起一颗花生，慢慢剥开。

壳碎在指尖。

“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他说。

赵弘心里一紧。

“那你知道，第一个，意味着什么吗？”

赵弘抬头，眼里全是惶恐。

“意味着，我会记得你。”

这句话，让赵弘的心，猛地一沉。

“也意味着——”

叶凡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会用你，给他们做个样子。”

赵弘愣住。

“你……什么意思？”

叶凡把那颗花生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你回去吧。”赵弘一愣。

“回去？”

“对。”叶凡点头，“带着你的东西回去。”

赵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不杀我？”

“现在不杀。”叶凡说得很直白。

赵弘的心，刚要松一点。

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绷紧。

“你回去之后，做三件事。”

“第一，明天一早，当众承认，你赵家参与了叶家之事。”

“第二，把名单交出来。”

“谁提议的，谁动的手，谁分的好处。”

“一个不漏。”

“第三。”

叶凡停了一下。“你亲自，把你赵家参与的那部分赔偿，送到叶家旧址。”

赵弘的嘴唇开始发白。

“如果我做了呢？”

叶凡看着他。

“那我不杀你。”

“只杀名单上的人。”

赵弘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那如果……我不做？”

叶凡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咚，很轻的一声。

“那你回去之后，今晚睡个好觉。”

“明天一早。”

“我会亲自去赵家。”

这句话，没有威胁的语气。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赵弘却知道。

那不是选择，是最后的宽限。

他低下头，额头贴在地板上。

“我明白了。”

“我一定照做。”

叶凡点了点头。

“去吧。”

赵弘站起身，腿还有点发软。

他走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

“叶凡。”

“嗯？”

“你……真的不恨所有人吗？”

叶凡想了想。

“恨。”

“但我分得清。”

赵弘苦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说完，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栈里，终于有人敢喘气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

窗外，夜色正浓。

虞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第一个。”

叶凡低声说。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接下来……”

他把剑背好。

“就不是我杀他们了。”

“是他们，抢着来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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