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祸福相依险求生

春草直到晌午才回来。

小丫鬟跑得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兴奋。

“小姐！小姐！我买到了！”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喊道，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关上房门。

云棠正在调息，闻声睁开眼：“买到什么了？”

“火属性的东西！”春草把包袱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粗糙仿佛熔岩凝固的石头；一截尺许长、焦黑如炭、却隐隐有暗红色纹路的枯枝；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粉末。

“这是‘赤火石’，刘掌柜说是从火山附近捡的，里面含有一丁点火灵气，要价两块灵石。”春草指着红色石头，又指向枯枝，“这个叫‘焦阳木’，据说是被雷劈过的老桃树心，也带点火性，一块灵石。这包是‘朱砂粉’，画符用的低等材料，也带点阳火气，一块灵石。我把四块灵石都花光了，刘掌柜还搭了一小截用剩的‘引火绒’。”

春草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我也不知道哪种有用，就都买了……是不是买亏了？”

云棠没说话，先开启了灵鉴之眼。

赤火石内部，确实有极其微弱的、星星点点的红色灵光，但驳杂不纯，含量也低得可怜。

焦阳木稍好一些，木质内部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灵机流动，虽然微弱，但相对纯净。

朱砂粉则是一片浑浊的暗红，灵机稀薄且性质燥烈。

“不算亏。”云棠点点头。这些东西品质确实低劣，但在青岚镇这种小地方，能找到带属性灵机的材料已属不易。“辛苦你了，春草。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春草应了一声，乖乖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云棠拿起那块赤火石和焦阳木，心念一动，将它们带入了客栈空间。

空间里，赤霄依旧蜷缩在井边，气息微弱。但云棠能通过契约链接感觉到，它的意识比昨夜清醒了一点点，只是依旧疲惫不堪，无法交流。

云棠将赤火石和焦阳木放在赤霄身边。

“系统，这两样东西，对赤霄的伤势有帮助吗？”

“检测中……”

“赤火石：蕴含微量驳杂火属性灵机。可直接缓慢释放微弱热能，对目标有微弱温养作用。吸收效率低，且杂质可能加重负担。”

“焦阳木：蕴含微量纯净阳火灵机。性质温和，可缓慢释放阳和之气，滋养目标本源。吸收效率低，但无害。”

“建议：以灵泉浸泡焦阳木，引导其阳火灵机融入灵泉，再以灵泉浇灌或让目标饮用，效果更佳。”

灵泉浸泡？

云棠看向那口古井。能量储备只剩28单位，不足以提升汲水效率，但正常汲取灵泉还是可以的。

她心念一动，汲取了一升灵泉，化作一个透明水球悬浮空中。然后将那截焦阳木小心翼翼放入水球中。

焦阳木入水，起初并无变化。但片刻后，清澈的灵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极淡的、温暖的金红色。水球也散发出一种令人舒适的、暖洋洋的气息。

“灵泉（阳火浸润）：蕴含微弱阳和之气，可缓慢滋养阳性/火属性生命体，驱散阴寒。”

成了！

云棠心中一喜，控制着水球飘到赤霄嘴边，柔声道：“赤霄，喝点水。”

赤霄似乎闻到了阳和之气，眼皮动了动，艰难地张开嘴。

云棠小心地将浸润了阳火灵机的灵泉，一点点滴入它口中。

随着灵泉入腹，赤霄身上那层因为冰毒而始终挥之不去的微弱寒霜，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服呜咽，身体放松了一点，再次沉沉睡去。但这一次，睡得更安稳了些。

“有效！”云棠精神一振。

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看到了希望。这证明，用蕴含特定属性灵机的物品，结合灵泉，可以针对性缓解赤霄的伤势！

她将剩下的灵泉（阳火浸润）小心保存在客栈空间一角，准备每天喂给赤霄。至于那块赤火石，系统提示杂质多，她暂时不打算用。

退出客栈空间，云棠看着桌上那包朱砂粉，若有所思。

朱砂粉性燥烈，不适合直接给赤霄用。但或许……有别的用途？

比如，制作一些……简单的防身之物？

小比在即，迷雾谷危机四伏。她虽有了铁棘刺和麻痹毒，但手段还是太单一。若是能有些远程或者范围性的手段……

她记得前世一些民间偏方里，有用朱砂、硝石、硫磺等物制作简易“火药”或“***”的。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火药的概念，但朱砂粉本身就带有些许燥烈的火属性灵机，如果配合其他材料，说不定能弄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需要试验。”云棠将朱砂粉收好。这需要时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积累能量，解锁客栈功能，同时寻找更多能帮助赤霄恢复的阳火属性材料。

能量……能量从哪里来？

迷雾谷的墟海能量是主要来源，但每晚的吸收已接近她目前身体承受的极限。灵田产出缓慢。被动吸收杯水车薪。

“或许……可以试试吸收赤火石里的能量？”云棠拿起那块红色的石头。

虽然驳杂，但总归是能量。

她尝试将赤火石带入客栈空间，命令系统吸收。

“吸收低劣品质‘赤火石’一块，获得能量0.5单位。”

“警告：能量杂质较多，转化为客栈通用能量存在损耗。”

0.5单位，聊胜于无。但考虑到它价值两块下品灵石，这转化效率实在低得可怜。远不如直接吸收墟海能量划算。

“看来，想要快速获得能量，要么冒险深入迷雾谷，要么……就得想办法搞到灵石，或者更高品质的蕴含灵机的物品。”云棠皱眉。

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本身就蕴含精纯灵气。一块标准的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量，恐怕比得上她辛苦吸收好几晚的墟海能量。

但她现在一穷二白，唯一值点钱的，可能就是灵田里那些品质提升的草药。可这些草药数量太少，自己用尚且不够，拿出去卖？品质突然变好，容易惹人怀疑。

“得想个稳妥的来钱路子。”云棠揉着眉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云棠！云棠你给我出来！”

是云瑶的声音，尖锐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云棠眉头一皱，示意刚听到动静从厢房跑出来的春草去开门。

院门打开，云瑶带着两个跟班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襦裙，梳着飞仙髻，插着金步摇，打扮得光彩照人，但脸上那副盛气凌人的表情却破坏了这份精致。

“云棠！你眼里还有没有家规族法！”云瑶一进来就尖声质问。

云棠平静地看着她：“十三妹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云瑶冷笑，一指春草，“你这丫鬟，今天上午是不是去了镇东百宝杂货铺，买了火属性的材料？”

云棠心下一沉。春草去买东西被看到了？刘掌柜泄露了顾客信息？还是云瑶派人盯梢？

春草脸色发白，想要辩解，被云棠一个眼神制止。

“是又如何？”云棠淡淡道，“我让丫鬟去买点东西，也需要向十三妹报备？”

“买点东西？”云瑶逼近一步，眼神锐利，“你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买火属性材料做什么？说！是不是偷学了什么邪门歪道，想在小比上耍花样？”

原来是为了小比。

云棠心中了然。云瑶这是怕她这个“废物”突然有了依仗，在小比上出什么意外，或者……碍了她的事？

“十三妹想多了。”云棠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近来体寒，想找些火属性的东西暖暖身子。怎么，这也犯忌讳？”

“体寒？呵！”云瑶显然不信，“云棠，我警告你，小比是家族大事，容不得你这种废物搞鬼！别以为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能蒙混过关！迷雾谷可不是你耍小聪明的地方！”

“十三妹的警告，我记下了。”云棠不欲与她多纠缠，“若是没别的事，我还要休息。”

“你！”云瑶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火大，“云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小比的时候你最好老老实实找个角落躲着，别出来碍眼！否则……哼，谷里妖兽可不长眼睛，万一‘不小心’把你当点心吃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赤裸裸的威胁。

云棠抬眸，直视云瑶：“十三妹这是在威胁同族姐妹？”

她的眼神平静，却莫名让云瑶心头一凛，仿佛被什么冰冷的野兽盯上。但云瑶很快压下那丝不安，恼羞成怒道：“威胁你又怎样？一个废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这次小比，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不小心死在里面，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她狠狠瞪了云棠一眼，带着丫鬟拂袖而去。

院门被重重摔上。

春草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云瑶小姐她……她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狗咬人，人总不能咬回去。”云棠拍了拍春草的肩膀，“放心，她也就是嘴上厉害。”

话虽如此，云棠心中警惕更甚。云瑶今天特意跑来威胁，说明她们那边，很可能已经做好了在小比中对她下手的准备。而且如此有恃无恐，恐怕不止是云瑶自己的意思，背后可能还有她娘亲（二伯母），甚至……大长老的默许？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云棠眼神转冷。

必须在小比之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甚至……反击之力！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再次进入客栈空间。

赤霄还在沉睡，但气息比之前又平稳了一点点。浸润了阳火灵机的灵泉，效果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云棠看向能量储备：28.5单位。

“系统，解锁‘井水汲取效率提升’，需要30单位，还差1.5。”她盘算着，“今晚再去一次迷雾谷，应该就能凑够。”

提升汲水效率，意味着单位能量可以换取更多灵泉。更多的灵泉，不仅可以温养赤霄，还能加速灵田作物生长，甚至用于试验朱砂粉等其他用途。

至于“简易炼器台”，需要80单位，短期内难以企及。但若能在小比前解锁汲水效率，也是不小的助力。

夜幕降临。

云棠换好夜行衣，将铁棘刺绑在背上，腰间挂上装有麻痹毒液和朱砂粉的小皮囊。

“小姐，你又要出去？”春草满脸担忧。

“嗯，很快回来。你看好家。”云棠没有多说，翻身跃出院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迷雾谷入口，沿着安全路径深入。

今晚，她决定稍微冒险，去往之前未曾踏足过的一处区域——根据守护者地图标记，那里有一个小的“蚀气节点”，墟海侵蚀浓度更高，但同时可能伴生一些受侵蚀而变异的、蕴含特殊灵机的矿物或植物。

风险与机遇并存。

路径蜿蜒，雾气渐浓。灵鉴之眼下，四周灰黑色的侵蚀能量如潮水般涌动。云棠小心翼翼，避开几处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可能是小型空间裂缝或狂暴能量乱流）。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这里的雾气颜色更深，几乎呈墨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刺骨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云棠停下脚步。

灵鉴之眼能“看”到，乱石坡深处，有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的“漩涡”，正不断吞吐着浓郁的灰黑气息。那就是“蚀气节点”，墟海侵蚀的源头之一。

节点周围，散落着一些暗沉色的石块，表面有诡异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还有一些扭曲的、颜色暗紫的苔藓类植物。

云棠先在外围选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弥漫在空气中的墟海能量。

眉心印记发热，暖流涌出，与侵蚀能量对抗、净化、吸收。能量储备缓缓跳动：+0.1，+0.1……

这次吸收比以往更吃力。此地的侵蚀能量更浓，对身体的负担也更大。仅仅一刻钟，云棠就感到经脉隐隐胀痛，不得不停下来调息。

“效率是高，但身体扛不住太久。”她微微皱眉。看来想靠这个快速积累能量，还是有限度。

调息片刻，她将目光投向节点附近那些暗沉石块和紫色苔藓。

灵鉴之眼仔细扫描。

石块：蕴含微量的、被严重污染的土属性灵机，杂质极多，吸收价值低，但似乎质地异常坚硬。

紫色苔藓：蕴含微量的、变异的木/毒属性灵机，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危险。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云棠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去下一个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节点漩涡最中心、光线最暗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灰黑色的……暗金色光芒闪过？

那光芒非常微弱，一闪即逝，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云棠的眉心印记，却在那光芒闪过的瞬间，猛地悸动了一下！

和感应到祠堂古镜、剑心碎片时类似，但更微弱，更隐晦！

“有东西！”云棠心中一紧。

能让印记产生感应的，绝非寻常之物！

她强忍着节点散发出的强大侵蚀力，开启灵鉴之眼，凝神向漩涡中心看去。

雾气翻滚，黑暗涌动。就在那漩涡的最深处，贴近地面的位置，似乎……镶嵌着一小块东西？

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刚才那极其偶然的角度反光，加上印记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碎片？”云棠心跳加速。

看起来，和之前吸收的剑心碎片大小形状类似，但颜色是暗金色，而且似乎被浓厚的墟海侵蚀能量包裹、污染了。

“检测到‘秘境之种’相关气息（极度微弱/严重污染）……”

“分析中……碎片性质：未知。污染程度：高。建议：净化和吸收需要大量能量，且存在一定风险。”

果然是秘境之种碎片！虽然严重污染，但确实是！

云棠呼吸有些急促。剑心碎片给她带来了剑道感悟和精金之气，还直接增加了10单位能量！这块暗金色碎片，哪怕只是同样水平，也绝对值了！

但问题是，它嵌在蚀气节点最中心！那里是侵蚀能量最浓郁、最狂暴的地方！以她现在的实力，贸然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能量重创！

怎么办？

放弃？不可能。秘境之种碎片太难得了，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硬抢？那是找死。

云棠大脑飞速转动。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忽然落在那些暗沉色的石块上。

这些石块长期受侵蚀能量浸泡，质地异常坚硬，而且……似乎对墟海侵蚀有一定的抗性？至少没有被腐蚀成粉末。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她退后几步，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相对扁平的暗沉石块，用铁棘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从地上撬起。石块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接着，她又用铁棘刺小心翼翼地从紫色苔藓上刮下一些孢子粉末，混合少量朱砂粉，用随身带的油纸包好。

准备工作就绪。

云棠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她双手举起那块暗沉石板，像举着一面盾牌，缓缓向蚀气节点中心挪去。

越靠近中心，侵蚀能量越浓，灰黑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打在石板盾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石板表面迅速变得坑坑洼洼，但始终没有碎裂。

云棠咬紧牙关，内息运转到极致，抵抗着透过石板缝隙钻进来的侵蚀能量。眉心印记持续发热，净化暖流疯狂输出。

五步、四步、三步……

距离那块暗金色碎片只有两步之遥了！

但这里的侵蚀能量已经浓稠得如同泥沼，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手中的石板盾牌边缘开始崩解，发出不堪重负的**。

云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传来刺痛，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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