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内息初成剑招显

客栈空间内，云棠的身影辗转腾挪。

手中的铁棘刺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呼啸声。刺、劈、撩、挂……基础剑招在她手中反复演练，动作从最初的生涩滞碍，到如今的流畅自然，进步显而易见。

更重要的是，随着剑招舞动，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她体内经脉中缓缓游走。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热线，如今已壮大成溪流，虽仍细微，却已能清晰感知其路径——从丹田气海升起，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眉心，再分两路沿手臂内侧手三阴经灌注掌心，随剑势透出；回收时，气流则沿手臂外侧手三阳经返回，过肩背，下归丹田。

一个简单的周天循环。

这不是传统打坐修炼的“炼气”，而是由外而内、由形引气的独特法门。得益于剑心碎片带来的那点感悟，更得益于这些日子不间断的苦练，以及灵泉药浴对身体的持续滋养。

“呼——”

最后一式“崩剑”点出，气流随势猛吐，铁棘刺尖端竟隐隐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气旋，将地面上一层薄灰吹散。

云棠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离体，竟带出些许灰黑杂质——那是潜藏在经脉深处的污浊与药毒，此刻被新生的内息冲刷排出。

她睁开眼，眸中清亮有神。

虽然依旧没有突破到正式的炼气一层（按照此界标准，需能引动外界灵气入体，并稳定循环一个大周天），但体内这股自行生成、运转的内息，却让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手脚轻健，精力充沛。

“这应该算是……武者范畴的内力？或者，是灵契之道独有的‘先天一气’？”云棠心中思忖。

无论如何，这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有了内息加持，她的体力、反应、力量都远超常人，再配合逐渐熟练的剑招，总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她走到灵田边。

一平方米的黑褐色土壤上，第二批地根草和凝露草长势喜人。叶片碧绿饱满，脉络间隐隐有灵光流转，比第一批品质又好了不少。旁边，她还尝试种下了几颗从后山偶然发现的“铁荆棘”种子——这是铁棘的变种，更为坚韧，且带有微弱麻痹毒性。

在灵泉每日浇灌下，铁荆棘种子已破土而出，长出两片嫩叶，叶缘呈暗红色。

“再有几天，这批草药就能收了。”云棠估算着，“铁荆棘长成需要更久，但值得期待。”

能量储备目前是38单位。除了每晚去迷雾谷吸收墟海能量，灵田产出也是稳定来源。虽然每次吸收成熟草药会消耗植株，但留下根茎或采集种子，就能循环种植。客栈的自动吸收每天提供0.1单位，聊胜于无。

“还是太慢。”云棠蹙眉。

迷雾谷的吸收效率虽高，但有风险，且无法长时间持续（身体扛不住）。灵田产量有限。距离小比只剩半个月，她需要更快积累能量，解锁更多客栈功能。

“灵田扩张（至2平方米），需能量50单位。”

“井水汲取效率提升（每单位能量可汲取2升灵泉），需能量30单位。”

“解锁‘简易炼器台’蓝图（可消耗能量将凡铁等材料粗炼提纯），需能量80单位。”

系统列出的下一阶段可解锁功能，都需要不菲的能量。尤其是“简易炼器台”，让她心动。若能自己粗炼材料，制造更精良的武器甚至护具，生存保障将大大提升。

“得想办法，开源节流之外，寻找新的能量来源……”云棠沉吟。

或许，该去家族的“藏经阁”外围转转？那里虽然不对她这种“废柴”开放，但偶尔会有子弟在附近切磋。习术，或许能“蹭”到一点逸散的灵机？或者，打听一下哪里可能有废弃的、蕴含灵机的物品？

正思索间，眉心印记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悸动。

不是以往吸收能量时的温热，而是一种……轻微的刺痛和牵引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唤，与印记产生了共鸣。

方向是……东边？

云棠心中一动。她记得，云家宅邸东边，是家族祠堂和祖地所在，平时看守森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印记怎么会对那里有反应？”她疑惑，“难道……祠堂附近，有‘秘境之种’相关的东西？或者，是类似剑心碎片的古物？”

这个猜测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真能在家族内部找到“秘境之种”的线索或碎片，那比去危险的外界搜寻安全得多！

但祠堂重地，她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根本没有理由靠近。

“得想个办法……”云棠目光闪烁。

傍晚，春草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新的消息。

“小姐，我打听到了！”小丫鬟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愤愤不平，“这次小比的‘指定药材’，家族今天公布了！是‘蛇心兰’、‘地龙藤’和‘雾隐花’！”

云棠眉头一挑。

蛇心兰，喜阴湿，多生长在毒蛇巢穴附近，采摘需格外小心。地龙藤，常缠绕于古木或岩石，根系深扎，不易采集。雾隐花，则只生长在迷雾浓郁处，且花开时间极短，难以寻觅。

这三种药材，都不算特别珍贵，但采摘难度却不小，尤其对实力低微的子弟而言，可谓刁难。

“还有呢？”云棠问。

“还有……听说这次小比，允许组队，但每组不超过三人。”春草道，“好多人都开始找同伴了。云瑶小姐那边，已经和云峰少爷，还有二长老家的云海少爷组了队。他们三个都是炼气三四层，肯定能拿好名次。”

组队？

云棠心中冷笑。规则允许组队，看似给了弱者抱团的机会，实则……恐怕是为某些人光明正大地“清理”对手行方便吧？三人一组，若是“不幸”在迷雾谷里遇到妖兽袭击，“队友”来不及救援或者“自顾不暇”，死了也是白死。

“有人……来找我组队吗？”云棠淡淡问。

春草低下头，小声道：“没有……我偷偷问了几个平时还算和善的旁支姐姐，她们都……都说已经找好队友了。”

意料之中。

一个公认的废柴，谁愿意带？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

“也好。”云棠反而松了口气，“一个人，更自在。”

“可是小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春草急了，“迷雾谷里听说有妖兽，还有毒瘴……万一……”

“没有万一。”云棠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会做好准备。”

她看向春草，忽然问道：“春草，你知道祠堂那边，平时谁看守吗？多久换一次班？”

春草愣了一下，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祠堂是七叔公看守的。七叔公脾气古怪，不爱说话，但修为听说很高，是炼气后期的长辈。他常年住在祠堂旁边的耳房里，很少出来。换班……好像没听说过，一直都是七叔公守着。”

炼气后期……云棠心一沉。这可不是她现在能应付的。

“祠堂里，除了祖先牌位，还放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古老的器物、家族的传承宝物之类的？”她又问。

春草歪着头想了想：“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听一些老人说过，祠堂最里面，供奉着云家先祖留下的一件‘传家宝’，好像是一面铜镜？但从来没人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铜镜？云棠心中一动。印记的感应，会不会和那面铜镜有关？

“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春草担心地问，“祠堂可是禁地，擅自靠近会被重罚的！”

“没什么，随便问问。”云棠摆摆手，“对了，春草，明天我想吃鱼，你去镇上的市集买两条新鲜的回来。钱从我月例里出。”

她递给春草一块下品灵石。云家所在的青岚镇虽小，但也有市集，偶尔有附近村民打捞的河鱼售卖。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一块下品灵石足够普通人家数月开销，买两条鱼绰绰有余。

“啊？买鱼？”春草有点懵。小姐以前可从不讲究吃食，能吃饱就不错了。

“嗯，突然想吃了。快去快回。”云棠不容置疑。

支开春草，是为了方便她待会儿再次夜探——今晚，她打算去祠堂附近转转，哪怕只是远远观察一下。

入夜，子时。

云棠换上深色衣裳，将铁棘刺别在腰间，悄然出了小院。

她没有直接去祠堂，而是先绕到后山，沿着安全路径进入迷雾谷，吸收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墟海能量，将今日份的“功课”做完。能量储备增加到40单位。

随后，她退出迷雾谷，借着夜色掩护，向宅邸东侧的祠堂区域摸去。

云家宅邸占地颇广，祠堂位于东侧最深处，背靠一片小山丘，环境清幽，平日里少有人至。

云棠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祠堂还有百余丈的一棵大树上停下，借着茂密枝叶隐藏身形。

灵鉴之眼悄然开启。

夜色中，祠堂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古朴建筑，占地不大，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祠堂门口挂着两盏长明灯，灯光昏暗。

而在云棠的“视野”中，祠堂整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的灵光中。这灵光凝实厚重，显然是经年累月的香火愿力与家族气运凝聚而成。

但引起她眉心印记悸动的，并非这层整体灵光。

而是祠堂深处，某个位置，散发出的……一抹极其隐晦的、暗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非常微弱，被厚重的青灰灵光掩盖，若不是印记感应强烈，她几乎察觉不到。

“果然有东西……”云棠心跳加快。

暗金色光晕……和剑心碎片的银色，以及客栈空间的白色都不同。但那种“古老”、“不凡”的感觉，却隐隐相似。

会不会是另一块“秘境之种”碎片？或者，是与之相关的古物？

她仔细观察祠堂的防卫。

除了门口那两盏似乎有探查功能的长明灯，祠堂周围还布置着简单的警戒阵法。灵鉴之眼下，能看到地面和墙壁上偶尔闪过的、细若游丝的灵光纹路。

硬闯肯定不行。别说炼气后期的七叔公，就是这些阵法，她也绕不开。

只能智取。

云棠的目光，落在了祠堂侧面的一扇小窗上。窗户紧闭，但窗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或许……

她正凝神观察，祠堂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正是七叔公。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年纪，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浑浊的眼睛看似无神，但偶尔开阖间，却精光隐现。

七叔公在祠堂门口站定，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云棠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客栈空间似乎也有隐匿气息的效果，加上距离较远，七叔公并未察觉。

只见七叔公站了一会儿，忽然拐杖一顿，低声喝道：“出来吧，鬼鬼祟祟的，当我老头子眼瞎吗？”

云棠心头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下一刻，祠堂另一侧的阴影里，竟然真的走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瘦高，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对着七叔公抱拳一礼，声音沙哑：“云七爷，深夜叨扰，还请见谅。”

七叔公哼了一声：“又是你。我说过了，那东西是云家祖传之物，不卖。”

黑衣人呵呵一笑：“云七爷，何必如此固执？我家主人出的价钱，足以让你云家再兴盛百年。区区一面用不上的古镜，换家族前程，何乐而不为？”

古镜！果然！

云棠心中一震。祠堂深处的暗金光晕，就是那面先祖留下的铜镜！

“祖上有训，镜在族在，镜失族亡。”七叔公声音冷硬，“价钱再高，不卖。请回吧。”

“云七爷，话别说太满。”黑衣人语气转冷，“这镜子，你云家守了这么多年，可曾参透半分玄机？没有。它在你云家，不过是件蒙尘的摆设。但在我家主人手里，却能发挥大用。与其让它继续埋没，不如换点实在的好处。”

“放肆！”七叔公拐杖重重一顿，一股无形的气浪荡开，吹得黑衣人衣袂猎猎作响，“云家祠堂，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再不离开，休怪老夫不客气！”

炼气后期的威压展露无疑。

黑衣人被气浪，逼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冷笑：“云七爷好大的威风。不过，你云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你自己清楚。年轻一代青黄不接，家族产业日渐凋零。再过几年，怕是想卖，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滚！”七叔公怒喝，拐杖抬起，作势欲击。

黑衣人知道今夜难以得手，也不纠缠，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七叔公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祠堂，大门缓缓关闭。

树上的云棠，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因为七叔公的威压，也不是因为黑衣人的神秘。

而是因为，在黑衣人现身、与七叔公对峙的整个过程中，她眉心印记传来的悸动，除了指向祠堂深处的暗金光晕，竟然……还隐隐指向了那个黑衣人！

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那种感觉，和接触墟海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阴冷、晦涩，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贪婪与侵蚀感。

“那个人……身上也有‘钥匙’的气息？或者，是类似的东西？”云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说‘我家主人’……他背后还有人！目标是那面古镜！”

看来，那面先祖铜镜，绝非凡物！

能让神秘势力觊觎，让七叔公这样的炼气后期高手严词拒绝，必然藏着大秘密。

而自己的客栈印记对其有感应，说明它很可能与“秘境之种”有关！

“必须想办法接触到那面镜子……”云棠暗下决心。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七叔公刚刚被惊动，守卫必然更加森严。而且那个黑衣人及其背后的势力，也像阴魂一样盯着。

得等待时机。

云棠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迅速离开了祠堂区域。

回到小院，天色已近拂晓。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进入客栈空间，盘膝坐下，消化今晚的见闻。

祠堂古镜、神秘黑衣人、背后的势力……线索越来越多，但迷雾也似乎越来越浓。

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和自己眉心的客栈印记，又有什么关系？

黑衣人身上的气息，为何与墟海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阴冷诡异？

还有半个月后的小比……这一切，会有关联吗？

云棠感觉，自己仿佛正一步步走入一张无形的大网。网的中心是什么，她还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必须更快变强，才能有拨开迷雾、掌控自己命运的可能。

她看向灵田里生机勃勃的草药，看向井口温润的白光，看向手中粗糙却坚实的铁棘刺。

力量，还是太弱了。

“能量……需要更多能量……”她喃喃自语。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迷雾谷的方向。

那里有相对“高效”的能量来源——墟海残留气息。

但风险也大。

可如今，似乎没有太多选择了。

云棠眼神逐渐坚定。

从明天起，加大吸收力度。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深入一些，寻找侵蚀更浓郁、但又相对隐蔽的点。

小比之前，至少要解锁“井水汲取效率提升”或者“灵田扩张”中的一个。

最好……能制作出一些防身的东西。

比如，用浸泡过灵泉的铁荆棘，提炼出麻痹毒素，涂抹在铁棘刺上？

或者，尝试用客栈的能量，强化一下身上的衣物，增加一点防护？

思路逐渐清晰。

天光微亮时，云棠退出客栈空间。

春草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打扫。看到云棠从房间出来，小丫鬟连忙道：“小姐，你醒啦？我这就去做早饭。”

“嗯。”云棠点点头，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铁棘刺，迎着晨光，开始演练剑招。

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力求精准，内息随之流转，隐隐有破空之声。

春草看呆了。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身手了？那木棍（她以为是木棍）挥起来，竟然有模有样？

云棠没有解释。

她只是专注地，一剑一剑地刺出。

仿佛要刺破眼前的迷雾。

刺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