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袭

左边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上身赤裸，胸口、后背布满了一道道皮开肉绽的鞭痕，鲜血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眼睛瞪得血红。

右边是个老妇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凌乱，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淌着血。

她被绑在树上，眼睛死死闭着，嘴唇颤抖，却一声不吭。

一个日军正挥舞着皮鞭，一鞭接一鞭抽在汉子身上。

那是个矮壮的鬼子，罗圈腿，脸上横肉抖动，每抽一鞭就狞笑一声，嘴里叽里呱啦地吼着什么。

周围还有七个日军。

一个挎着指挥刀、拿着手枪的，看样子是军官，正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其余六个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呈半圆形围着，眼神像饿狼。

还有个穿长衫的龙国人，点头哈腰地站在军官旁边，一脸谄媚。

应该是汉奸。

“说不说？抗联到底在哪儿？！”汉奸尖着嗓子问，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汉子吐出一口血沫：“不知道！什么抗联？我不知道！”

“硬骨头是吧？”汉奸阴笑，转头用日语对军官说了几句，军官点点头。

汉奸又转回来，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栓柱啊，你这是何苦呢？帮那些不要命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皇军说了，只要你说了，不光放了你和你娘，还给你十块大洋，够你们娘俩过好日子了。”

“呸！”

叫栓柱的汉子又啐了一口，这次直接啐到了汉奸脸上，“狗汉奸！帮着鬼子祸害自己人，你不得好死！”

汉奸脸色一变，抹掉脸上的血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对军官说了几句。

军官显然不耐烦了。

他挥挥手，说了句什么。

一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端着枪慢慢走向老妇人。

刺刀泛着冷光，刀尖对准了老妇人的胸口。

栓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妈啊！！！”

他疯狂挣扎，绑在身上的绳子勒进皮肉，血渗了出来，“冲我来！冲我来啊！！！别动我娘！！！”

老妇人这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儿子，摇了摇头。

鬼子已经举起了刺刀。

春妮在后方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

刘锐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秦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做了个手势：我打持刀的，你打军官，然后扫射。

刘锐点头。

秦明的191步枪，枪口微微移动，全息瞄准镜的红点稳稳落在那个举刀鬼子的胸口。

刘锐的枪口对准了军官。

刺刀举起，即将刺下！

“砰！砰！”

两个点射几乎同时响起。举刀的鬼子胸前开两朵血花，刺刀脱手，人仰面倒下。

军官的额头正中突然多了个血洞，他愣了一秒，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砰砰砰！！！”

不等剩下的鬼子反应过来，秦明和刘锐的步枪同时开火。

两个受过严酷训练的军人，在这种距离打固定目标，跟打靶没区别。

子弹精准地钻进每个鬼子的要害。

胸口、头部、脖颈。

短短七八秒，空地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吓傻了的汉奸。

汉奸腿一软，跪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秦明和刘锐从藏身处冲出来，枪口始终指着汉奸。

春妮也跟了上来，虽然脸色发白，但握枪的手很稳。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

汉奸话没说完，刘锐已经扣动扳机。

“救人！”

秦明冲到树边，拔出军刀割断绳子。

栓柱一脱困，踉跄着扑到母亲身边，用颤抖的手去解绳子，却因为失血和激动，怎么也解不开。

春妮赶紧上去帮忙。

绳子割开，老妇人瘫软下来，栓柱一把抱住母亲，这个刚才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都没吭一声的汉子，此刻嚎啕大哭：“娘，娘啊……”

“没事了，栓柱，没事了……”

老妇人虚弱地拍着儿子的背，眼泪也流了下来。

秦明没时间感动。

他快速检查了所有鬼子，都死了。

然后他看向刘锐：“刚才的枪声传得很远。”

刘锐脸色凝重，“附近要有鬼子，肯定听到了。”

话音未落，林子深处就传来了日语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听声音，人不少。

栓柱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是鬼子的巡逻队！这附近有个临时据点，他们听到枪声肯定全过来了！”

秦明迅速判断形势：带着受伤的栓柱和年老的老妇人，根本跑不快。

如果现在撤，很快会被追上，到时候在逃跑中被围攻，更危险。

不如就在这里打。

这片空地视野相对开阔，周围有树木和岩石做掩体，是个不错的防御位置。

而且鬼子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可以从容布置。

“打。”

秦明只说了一个字。

刘锐点头：“打。”

“大哥，”秦明转向栓柱，语速极快，“你和春妮，一人一边，绕到林子两侧去。

一会儿我们正面开火，吸引鬼子注意力，你们就从侧面扔手榴弹。

记住，扔完就换地方，千万别在一个地方待着！”

他从腰带上解下五颗手榴弹全给了栓柱，手雷则是给了春妮儿。

刘锐也是一样。

栓柱愣住了：“这？”

“没时间解释！”

秦明推了他一把，“想活命，想让你娘活命，就照做！往右，春妮往左！快！”

栓柱一咬牙，抓起手榴弹，深深看了秦明一眼，转身冲进右侧林子。

春妮也往左边跑去。

老妇人被秦明扶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藏好。

“秦明，来了。”

刘锐已经趴在一截倒木后面，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秦明趴在他旁边，191步枪抵肩，眼睛透过瞄准镜，看着林子深处晃动的土黄色身影。

很多。

至少三四十人，呈散兵线推进，前面几个端着枪，警惕地搜索。

他们显然听到了枪声，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推进速度不快。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秦明深吸一口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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