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好，秦明同志

“春妮，是我！”

他在门外喊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春妮还蜷缩在炕角，手里死死攥着那把九四式手枪。

见秦明进来，她“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别怕，都解决了。”

秦明走到炕边，声音放缓，“但这里不能待了。枪声一响，附近要是有其他鬼子，肯定会过来查看。咱们得赶紧走。”

春妮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我，我跟秦大哥走！可是，可是我爹……”

她望向门外，眼神凄楚。

秦明明白了：“你爹在哪儿？”

“屋后菜地边上！”

两人来到屋后。眼前的景象让秦明呼吸一窒。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身上至少有四个枪眼，胸口还有被刺刀捅过的痕迹，伤口外翻，血肉模糊。

他眼睛睁得很大，里面还凝固着最后的愤怒和不甘。

“爹！”

春妮扑上去，嚎啕大哭。

秦明默默站在一旁，拳头一点点攥紧。

这些畜生，对平民下手这么狠。

1937年的东北，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惨剧每天都在发生。

他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穿越前，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穿越后，他依然是军人。

而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春妮。”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女孩颤抖的肩膀，“先把你爹安葬了，然后咱们立刻离开。鬼子随时可能来。”

春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秦明在屋后的山坡上选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用工兵铲挖了个浅坑。

两人一起将老人抬进去，盖上土，垒了几块石头做标记。

春妮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秦明也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爹，女儿不孝！等打跑了鬼子，我一定回来给您重修坟茔！”

春妮哽咽着说。

秦明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打跑鬼子，那还要等整整八年。

而他现在孤身一人，带着个姑娘，在这日占区山林里，能活到那天吗？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活下来，然后杀鬼子。就这么简单。

他返回林子边缘，找到了鬼子们抢走的粮食，一袋袋高粱米，还有两只风干的山鸡和一只野兔。

这些食物太重要了，尤其是粮食，省着点吃够两个人撑一个月。

秦明用鬼子的背包装了一袋粮食和所有肉干，又搜集了所有能用的弹药，最后把那把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也背上。

191的子弹打一颗少一颗，得省着用。

回到木屋前，春妮已经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干粮。

头发也重新梳好扎成辫子，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神色坚定了不少。

“秦大哥，我准备好了。”

秦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浸满鲜血的木屋：“走吧。往林子深处去，越偏越好。”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茂密的原始森林。

秦明在前开路，步枪始终处于随时可击发的状态。

春妮紧紧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把九四式手枪。

林子里光线越来越暗，树木越来越密。

脚下的落叶层厚得能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显得林间幽深寂静。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秦明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

这里地势较高，能观察下方来路，侧面还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可以挡雨。

“春妮儿，你走累了吧，咱们在这儿歇歇脚。”秦明放下背包，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春妮抹了把额头的汗，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她摇摇头：“我没事儿，秦大哥。”

话虽这么说，她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小腿却骗不了人。

秦明打开一盒肉罐头，两个人分着吃了起来。

“春妮儿，”秦明咽下嘴里的肉，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这林子里还住着别人吗？除了咱们。”

春妮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才轻声说：“应该有的。鬼子占了依椿后，有些乡亲不愿受鬼子的气，就拖家带口躲进林子里了。

这老林子太大了，鬼子搜起来费劲！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听说林子里有抗联的队伍，鬼子也怕遭埋伏，不太敢往里走。”

“抗联？”秦明眼睛一亮。

“嗯。”春妮点点头，“听我爹说过，去年冬天有一支队伍从这儿经过，得有百十号人，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是手里有枪。

他们在林子里待了几天，打了些野物，还跟乡亲换了点粮食，又往北边去了。我爹说，那是打鬼子的好汉。”

秦明心头一阵激动。

东北抗日联军，他当然知道了。

1937年，正是抗联最艰难的时期，日军进行大规模“讨伐”，很多队伍被打散，转入深山密林坚持斗争。

如果能找到他们，不仅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可以团结起来打鬼子。

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一个人再能打，弹药也是有限的，面对日军的围剿，迟早会陷入绝境。

但如果有组织，有同志，那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秦明追问。

春妮摇摇头：“不知道。林子里这么大，他们肯定到处躲，不然早让鬼子围住了。

不过我爹说过，往北走，过了二道河子，再往老秃顶子方向，那边林子更深。

以前有采参的和猎户搭的窝棚，抗联的人可能会在那一带活动。”

秦明默默记下这些地名。二道河子、老秃顶子。

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至少有了方向。

这时，春妮好奇地打量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问：“秦大哥，你，你到底是怎么来到那间木屋的？

我明明记得屋里只有我和那个畜生，门也闩着，你怎么突然就……”

秦明苦笑。

这个问题他早就料到了。穿越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

但春妮现在是他在这个时空唯一能信任的人，他不想骗她。

“春妮儿，”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简单易懂，“我是穿越过来的。也就是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自未来。”

“未来？”春妮眼睛睁得大大的。

“对。2026年。”

秦明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知道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你可以这么想，我是从八十九年后来到这儿的。

在我们的时代，鬼子早就被打跑了，龙国已经变得很强大，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春妮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喃喃道：“八十九年后，鬼子被打跑了，龙国强大了！”

她的眼圈突然红：“那真是太好了！”

秦明喉咙一哽，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你好，秦明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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