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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龙凤堂(上)

《初当弟马的日子》 师父的小徒弟/著, 本章共6691字, 更新于: 2026-01-16 23:00

秋意渐浓,早晚的风已带上了刮脸的劲儿。齐语裹紧外套,熟门熟路地推开吴姨家那扇斑驳的铁门。院子里没晒苞米,也没见师姐师兄,倒是堂屋的门帘卷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不止吴姨一个。

她放轻脚步走进堂屋,只见屋里多了两个人。一对母女。母亲五十多岁年纪,穿着件半旧的藏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种长期的、刻进皱纹里的愁苦和困惑,此刻正坐在平时吴姨待客常让客人坐的那把靠墙的旧圈椅上——那算是“主客位”。女儿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时兴的紧身牛仔裤和短款羽绒服,烫过的长发有些毛躁地扎在脑后,脸上能看出些疲惫,但还算镇定地坐在母亲旁边的凳子上,手搭在母亲肩头,一副陪伴安抚的姿态。

吴姨正坐在她常坐的书桌后,手里捧着那个白瓷杯,热气袅袅。她先是对刚进门的齐语微微颔首,示意她自便,然后目光落回那对母女身上,语气平和地对那位母亲说:“老姐姐,别急,慢慢说,家里保家仙是怎么个没闹明白?”

母亲搓着手,眉头紧锁:“吴师父,俺家那保家仙供了有些年头了,早先也挺太平。可近一两年,总觉着……不太对劲。说是保平安吧,家里小磕小绊没断过;说是没供好吧,又时不时有点感应。俺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请别人看过,说法不一,俺就更糊涂了。这才想着来请您给掌掌眼,瞧瞧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是俺心意不诚,还是……”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旁边的女儿轻声补充:“妈就是心思重,总觉得没伺候好,睡不踏实。”

吴姨点点头,正要细问母亲的生辰和供仙的细节,一直安静陪伴的女儿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闷哼一声,脸色倏地白了!她原本搭在母亲肩上的手猛地缩回,紧紧攥住自己胸口,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扼住了喉咙。

“小娟?你咋了?”母亲吓坏了,慌忙转身扶住女儿。

那女儿——小娟,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痛苦地摇头,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心口下方,又胡乱指了指母亲刚才坐的主位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惶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她似乎想表达什么,却被剧烈的痛苦堵住了声音。

吴姨眼神骤然一凝,原本落在母亲身上的目光迅速转向小娟,锐利如电。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老姐姐,你先让开。”

母亲不明所以,但被吴姨严肃的语气震慑,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女儿的手,踉跄着从那张旧圈椅上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小娟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挣脱开母亲的搀扶,踉跄着扑到了那张空出来的圈椅上,重重坐了下去!仿佛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牵引她,或者说,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需要占据那个“被看”的焦点。

“妈……”小娟喘着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痛苦和一种莫名的委屈,“先……先给我看看……我受不了了……它……它要炸了……”

母亲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痛苦不堪的女儿,又看看神色凝重的吴姨,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咋说的?小娟,你哪儿难受啊?吴师父,这……”

吴姨抬手示意母亲噤声,目光紧紧锁住瘫在圈椅上、浑身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小娟。她能感觉到,堂屋里的气息变了。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而躁动、带着湿滑鳞片感的“存在感”,正从小娟身上弥漫开来,强烈、混乱、充满痛苦。

“报你的生辰。”吴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穿透了小娟的抽泣。

小娟断断续续地报出了一串数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姨听完,沉默了片刻,视线似乎穿透了小娟痛苦蜷缩的躯体,看向她体内更深、更暗的地方。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疑问:

“你自己,应该早就隐约能‘看见’或者‘感觉’到吧?缠在你腰腹这一块,冰得很,又绞得慌……那不是你的病。”

小娟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骇然和一丝被说破的绝望。

吴姨继续说道,字字清晰:“那是一条白色的‘蟒仙’。道行不浅,但跟你这段缘分……没接好,它憋屈,你也受罪。你母亲身上保家仙那点疑惑是小事,你先得把这位‘白蟒’的事理顺了,不然,它难受得紧了,你可就真危险了。”

“白……白蟒?”小娟失声重复,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原本只是痛苦的脸上,此刻爬满了深切的恐惧。她母亲也惊得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齐语在门边屏住呼吸,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后堂口的仙家师傅们已经完全“苏醒”并进入了某种戒备又审视的状态。胡天霸的气息沉稳地笼罩着她,黄快跑的感知敏锐地探向那小娟的方向,常天龙的“定”力试图稳住屋内气场,而蟒青山那团能量,则隐隐传来一种同属“蟒仙”、却更加暴烈躁动的共鸣与压制欲,仿佛被那条“白蟒”的痛苦和混乱激起了反应。就连碑王老太太的意念也传来一丝关注——涉及道行不浅的蟒仙,这已不是寻常小事。

吴姨的堂屋,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两个不同仙家问题激烈碰撞的无声战场。而问题的核心,从母亲疑惑的保家仙,骤然转移到了女儿身上那条痛苦不堪、几乎要失控的“白蟒”身上。

吴姨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她没有立刻回应小娟的恐惧,只是抬手,示意小娟先别说话,也止住了旁边母亲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然后,她走到小娟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目光沉静地、似乎要穿透皮囊骨骼,直视她体内那条痛苦而骄傲的白色巨蟒。

“老莽,”吴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直接与灵体对话的腔调,“我知道你道行深,委屈也大。这么多年,硬憋在这孩子身上,没个出路,没个旗号,确实难受。”

瘫在圈椅里的小娟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极大,仿佛通过她的眼睛,有另一个更古老、更威严的意识正在与吴姨对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不像人类的低鸣,似痛苦,似倾诉。

“你找上她,是缘分,也是劫数。”吴姨继续说着,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谈判,“她体质特殊,能承得住你,也能听懂你。但你这么个闹法,不是长久之计。伤了她,你也落不着好,真闹到不可收拾,上边也会来管。到时候,你几百年的道行……”

小娟突然开口了,声音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重叠感,既有她自己的哽咽,又仿佛混入了一丝嘶哑低沉的、非人的回响:“我……要……出头!” 话从小娟嘴里说出来,意思却分明是那条白蟒的意志,“我……护她家……三代了!憋屈!要……堂堂正正……立堂……领兵!”

吴姨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想出头,是正理。但出头的路,得一步步走,规矩得守。你这道行,强行冲撞,毁的是这孩子的根基,也乱了你自己的前程。”

小娟(或者说她体内的白蟒)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带着不甘的喘息声。

吴姨转身,从香案上取了三支香,就着长明灯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青烟笔直上升,在昏暗的堂屋里显得格外肃穆。“今日,我先替你稳一稳,也跟这孩子身上的窍通一通,让你们俩能更顺当地说话。至于立堂出头的事,”她看向眼神涣散又清亮、处于一种奇异状态的小娟,“急不得。你得先学会怎么‘用’她,而不是‘伤’她。她也得明白,接了你这尊神,往后要担什么责。”

接下来的时间里,吴姨让小娟以一种更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她则用那双干燥温暖的手,虚悬在小娟的头顶、心口、腰腹上方,缓慢地移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听不真切。齐语看见,小娟的脸色从惨白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偶尔会细微地抽动一下,仿佛内部正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梳理和疏通。

母亲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却又不敢出声,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吴姨收回手,额角也见了细汗。小娟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那股令人窒息的痛苦和躁动似乎暂时被安抚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吴姨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和。

小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冰凉的腥气,她点点头,声音还有些虚,但条理清晰了不少:“好多了……没那么绞着疼了。它……它好像也平静点了。能……能跟我‘说’得更清楚了。”她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恐惧、兴奋和一种被选中的使命感,“它刚才……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吴姨问,眼神专注。

小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向自己的母亲,又看向吴姨,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它说……我妈身上那点疑惑先放放。它让我感觉……我老公身上……好像,也盘着一条……蟒。颜色……不太一样,是……青黑色的。”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齐语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条道行高深、急于出头的白蟒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居然还扯出了她丈夫身上可能还有一条?

吴姨的眉头终于深深地皱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重新仔细地打量着小娟,仿佛在判断这话是她自己的臆想,还是那条白蟒通过她传递出的、更复杂的信息。

“不是臆想,”小娟仿佛看懂了吴姨的审视,急切地补充,这次她的语速快了些,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笃定,“我感觉很清楚!它挺在意我老公身上那条的。好像……认识?或者说,有点……不服气?竞争的感觉?”她努力寻找着词汇,“它说,如果连我老公身上那条都能安稳待着……它就更应该有个着落了。吴师父,您等我一下!”

说着,不等吴姨和母亲反应,小娟竟直接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急促地对那边说:“建国,你现在赶紧来吴师父这一趟!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别问为啥,赶紧来!必须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工装、面相敦厚、带着些憨气的男人匆匆推开了院门,走了进来。他就是小娟的丈夫,建国。他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被妻子急切电话召来的不安,进屋先对吴姨局促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妻子和岳母:“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他话音未落,坐在圈椅里的小娟忽然抬起头,看向他。那一瞬间,小娟的眼神变得极其陌生,空洞,深邃,仿佛有两个瞳孔在重叠。紧接着,一串快速、低沉、带着诡异卷舌音和喉音、音节古老而奇异的语言,从小娟嘴里流利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倾泻而出!

上方语!

齐语心中猛地一震。虽然她从未正式学过,但几乎是听到那音节的瞬间,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说与她身后仙家师傅们紧密相连的感应被触动了。她“听”不懂每一个具体词汇,却能模糊地“感知”到那语言中蕴含的冰冷威严、急切的诉求,以及一种跨越凡俗的古老韵律。这感觉,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人影,看不清面目,却知道那里有人,有情绪。她身后堂口的仙家师傅们,气息也随之微微调整,胡天霸的沉稳中透出聆听的专注,黄快跑活跃地捕捉着信息碎片,显然对这种沟通方式并不陌生。就连碑王老太太那里,也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上方语,那是连通更高维度信息的语言。

吴姨神色不变,竟也微微张口,用同样古老奇异的“上方语”,清晰而平稳地回应了几句。两人一问一答,语速很快,交流竟然异常顺畅,完全沉浸在一种与在场其他凡人隔绝的密语世界中。

建国彻底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用他从未听过、甚至无法想象的奇怪语言与人交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惊恐和茫然。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的妻子,而这个陌生的、说着非人语言的妻子,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更让他难受的是,自从踏进这间屋子,尤其是妻子开始用那种语言说话后,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心跳莫名加速,后背泛起一阵阵虚汗,头皮发紧。这屋子里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坐立难安。仿佛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冰冷鳞片,摩擦着他的皮肤,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有点憋得慌……喘不上气……”建国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打断那诡异的对话,他用手扯了扯衣领,眼神慌乱,“我……我去院子里透口气……实在待不住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冲出了堂屋,快步走到院子里,扶着那棵老槐树,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离那屋子远一点,才能重新获得氧气,摆脱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屋子里,那用“上方语”进行的对话停了下来。小娟的眼神恢复了少许清明,但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疲惫,她看向吴姨,声音恢复了正常汉语,却带着一丝歉意和更深的忧虑:“吴师父,您看到了吧?他一进来,我就感觉它(白蟒)更躁动了,非让我用‘老话’跟您说。建国他……他根本受不了这个。”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刚才它用‘上方语’告诉我,建国身上那条青黑的……感应到了它在这里,很不安,也在排斥。建国觉得憋闷想出去,恐怕不单单是害怕听不懂,也是他身上那位……在抗拒这里的气息,甚至是在抗拒‘上方语’的沟通。”

吴姨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扶着树、背影显得无比惶惑又孤单的建国,沉默片刻,才转回身,看向小娟,眼神锐利中带着一种洞察后的明悟:

“小娟,你身上这位白莽师傅,道行高深,与你沟通已用‘上方语’,且如此顺畅急切,这说明它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正式出堂领兵,只差最后一道手续和旗号。但它也告诉我,正因为它这边‘箭在弦上’,反而刺激到了你丈夫建国身上那位一直沉潜的青黑莽仙。”

小娟和母亲都屏住了呼吸。

“建国身上那位,道行恐怕也不浅,但性子或许更内敛、隐忍,或者……其使命与你家白莽不同,原本并未到‘出头’之时,甚至可能本就没打算以这种方式显化。”吴姨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可如今,你家白莽气势已成,急于正位,这股‘即将出山’的强烈气机和‘上方语’的沟通,如同在平静深潭边敲响了战鼓,惊醒了潭底潜龙。建国感觉到的不适、憋闷、排斥,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或听不懂,更是他体内那位青黑莽仙被骤然惊动、被白莽气机牵引甚至‘迫使’而产生的本能反应——它可能也‘着急’了,或者说,被‘迫’不得不有所反应了。”

齐语在一旁听得心头震动。原来建国的不适,竟是体内潜藏的仙家被“同类”即将出山的气势所激,产生的连锁反应!

吴姨看着小娟,语气更加慎重:“你家这情况,恐怕不是简单的单独立堂。按刚才白莽师傅透露的意思和我的观察,你们夫妻二人,身上各带一堂莽仙,且彼此渊源极深,一白一青(黑),一阳刚一内敛,却又彼此感应,互相牵引。这种格局,极其罕见,叫做——‘龙凤堂’。”

“龙凤堂?”小娟和母亲异口同声,满脸茫然。

“对。”吴姨点头,“意指夫妻二人,皆为弟马,各领一堂仙家,且这两堂仙家同源共根,相辅相成,需得写在同一张堂单之上,供奉于一家之中。将来立堂之后,你们夫妻二人,皆可看卦办事,但各有侧重,或许白莽主外、闯荡、破关,青黑莽主内、镇守、梳理复杂因果。两堂呼应,方能发挥最大效力,也才能稳住这特殊的格局。”

小娟惊呆了,喃喃道:“我和建国……都能看事?这……这怎么可能,他什么都不懂啊!”

“他现在是不懂,那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位尚未被正式‘请’出来,或者说,原本就没打算这么早、以这种方式出来。”吴姨解释,“但白莽这边一动,等于把他那边也‘拖’进了这个进程。建国近期可能会持续感到不适,甚至会出现一些类似你之前的症状,但可能更隐晦——比如无缘无故心慌、做奇怪的梦、对某些地方或气味格外敏感排斥,或者脾气变得有些急躁阴郁。这都是他体内那位被惊动后的反应。”

“那……那该怎么办?”母亲急得快要哭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吴姨果断道,“小娟,你务必安抚好你家白莽师傅,告诉它稍安勿躁,既知是‘龙凤堂’,便需等待‘龙凤和鸣’,不可独自行事,强行出头反而会坏了整体机缘,伤及建国。你近期也要尽量减少在建国面前显露异样,更不可再用‘上方语’,避免进一步刺激。”

“至于建国,”吴姨看向院子里那个仍心有余悸的男人,“他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得先细细推演,看看他身上的青黑莽究竟是何来历,与白莽是何关系,又为何隐忍至今。只有弄清了根本,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走,是顺势将两堂一并请出,立这‘龙凤堂’,还是另有安排。但无论如何,建国自己,必须开始有所认知和准备了,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极其小心,不能像你当初那般剧烈。”

她看向小娟,眼神深邃:“‘龙凤堂’是莫大的机缘,也是极重的责任与考验。夫妻同心尚且不易,夫妻皆领仙堂,更要心意相通,互相扶持,否则,堂口不稳,家宅难宁。这条路,比寻常弟马要难走得多,你们可想清楚了?”

小娟望着院子里丈夫惶惑的背影,又感受着体内白莽那份不甘却又因“龙凤堂”之说而稍稍平息的躁动,眼神从茫然渐渐变得坚定。她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决心:“吴师父,我听您的。该怎么做,我们配合。”

齐语站在角落里,只觉得今日所见所闻,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宏大、更复杂仙家世界的大门。夫妻双堂,龙凤和鸣,一纸堂单供奉两家仙……这其中的玄妙、责任与可能的波澜,远远超出了一般弟马的范畴。她看着小娟坚毅又疲惫的侧脸,心中既有同情,也生出一丝敬畏。这条路,当真是步步玄机,处处因果。而她自己脚下这条刚刚清晰些的小径,似乎也因为这“龙凤堂”的显影,而延伸向了更辽阔也更深邃的远方。窗外的风,卷着深秋的寒意与枯叶,仿佛也在诉说着这即将拉开帷幕的、不同寻常的仙家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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