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烽烟四起

警报声像一把淬了冰的钢刀，狠狠剜在每个士兵的心上。王虎一把扯掉周辰手里的兔腿，将半只野兔揣进怀里，抄起地上的斧头就往营地跑。周辰踉跄着跟上，冻得发僵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柴刀——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营地早已乱作一团。校尉们的咆哮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伤兵的**声混作一团，灰蒙蒙的天空下，数百名士兵像受惊的蚁群般在营地里涌动。瞭望塔上的狼烟越来越浓，西北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如同远方滚动的闷雷。"快！去军械库领弓箭！"王虎拽着周辰冲向营地中央的帐篷，那里堆放着士兵们的兵器。几个老兵正手忙脚乱地分发弓箭，弓弦摩擦着皮革的声音让人牙酸。周辰接过一张牛角弓，入手竟比想象中沉，硬木弓臂上布满裂纹，弓弦是粗糙的牛筋，勒得他手心生疼。"跟着我上西墙！"王虎将一壶箭矢塞进他怀里，自己背上了两壶。周辰这才发现，这位看似粗豪的大汉竟有如此惊人的臂力。黑风口关隘是大永熙北境最简陋的关塞，所谓城墙不过是夯土筑成的矮墙，最高处不足两丈，墙垛间的裂缝能塞进拳头。此刻城墙上已站满了士兵，不少人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只是在布衣外罩了件皮坎肩。周辰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手指冻得几乎握不住弓。"来了！"有人高喊。周辰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平线上腾起一条黄色的土龙，无数黑点正朝关隘疾驰而来。蛮族骑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们蓬头垢面，挥舞着弯刀，像一群扑向羊群的恶狼。"放箭！"校尉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疼。城墙上的箭矢如同稀疏的雨点般射出，大部分还没飞到敌阵就落了下来。周辰学着旁人的样子拉弓，却发现自己连弓弦都拉不满。他咬着牙用尽全力，箭矢颤巍巍地飞出去，在离敌骑还有老远的地方就扎进了冻土。"废物！"旁边的瘦高个啐了一口，他手中的箭矢却精准地射穿了一个蛮族骑兵的喉咙。那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来，立刻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蛮族骑兵很快冲到了城下，他们挥舞着马刀砍向城墙，有人甚至用绳索套住墙垛，试图攀爬上来。城墙上的士兵用长枪往下戳，用石头砸，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小心！"王虎突然将周辰推开，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深深钉进后面的土墙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谢...谢谢虎哥！"周辰吓得浑身发软。"愣着干什么！快搬石头！"王虎指着墙根下的碎石堆吼道。周辰这才回过神，抱起一块十几斤重的石头，哆嗦着砸向正在攀爬的蛮族士兵。石头砸在那人的脑门上，鲜血瞬间喷溅出来，那人闷哼一声摔了下去。周辰看着自己沾血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战斗越来越激烈。蛮族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城墙上的士兵越来越少，伤亡不断增加。周辰的胳膊被流矢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他机械地搬着石头，射箭，再搬石头，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突然，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从左侧传来。周辰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蛮族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墙，正挥舞着弯刀砍杀附近的士兵。校尉怒吼着冲上去，却被一个蛮族壮汉一刀劈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守住缺口！"王虎大吼一声，挥舞着斧头冲了上去。他的斧头虎虎生风，几个蛮族士兵应声倒地。但更多的蛮族士兵顺着绳索爬了上来，缺口越来越大。周辰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蛮族士兵，吓得双腿发软。他想跑，却发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一个蛮族士兵发现了他，狞笑着朝他扑来。周辰闭上眼睛，举起柴刀胡乱挥舞。"噗嗤"一声，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周辰睁开眼，只见王虎挡在他身前，斧头深深劈进了那个蛮族士兵的胸膛。而王虎的后背，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虎哥！"周辰惊叫着扶住摇摇欲坠的王虎。"别管我...守住...守住城墙..."王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头一歪，倒在了周辰怀里。"虎哥！虎哥！"周辰抱着王虎冰冷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想起昨天王虎给他的药汤，想起那两只金黄的野兔，想起那句"以后跟着哥，有肉吃"。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勇气涌上心头。周辰放下王虎的尸体，捡起地上的长枪，嘶吼着冲向那些蛮族士兵。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每一枪都带着拼命的狠劲。一个蛮族士兵被他刺中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周辰抬头望去，只见一支精锐的骑兵从关隘后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披银甲的将军。那将军手持长枪，英姿飒爽，所过之处，蛮族士兵纷纷落马。"是周将军！周将军亲自来了！"城墙上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周辰这才看清，那将军正是原主记忆中镇守黑风口的周将军。周将军的银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在他的带领下，残余的士兵们重新振作起来，对蛮族发起了反击。蛮族士兵见势不妙，开始仓皇逃窜。周将军没有追击，而是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到城墙缺口处，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眉头紧锁。"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城墙。"周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晚，蛮族可能还会再来。"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周辰默默地抱起王虎的尸体，走到城墙下的空地上。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尸体，有士兵的，也有蛮族的。周辰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用柴刀挖了个坑，将王虎埋了进去。他没有墓碑，只能用一块石头做标记。"虎哥，谢谢你。"周辰对着坟墓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夜幕降临，寒意更浓。周辰和其他幸存的士兵一起加固城墙，搬运石头，清理尸体。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工具碰撞的声音。周辰的手上磨出了血泡，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今晚的战斗可能会更加惨烈。午夜时分，城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周辰警惕地爬上城墙，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只见城墙下竟然搭起了十几架云梯！蛮族士兵正悄无声息地往上爬。"敌袭！"周辰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石头砸了下去。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用弓箭射，用石头砸，用长枪戳，但蛮族士兵仿佛不怕死一样，前仆后继地往上爬。很快，就有蛮族士兵爬上了城墙。周辰挥舞着长枪，与一个蛮族士兵缠斗起来。他的枪法依然生疏，但他记住了王虎的话，用巧劲，而不是蛮干。他虚晃一枪，躲过对方的弯刀，然后长枪猛地刺出，正中对方的腹部。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周辰急忙转身，只见一个蛮族士兵正举着弯刀朝他砍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眼睛。"铛"的一声脆响，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周辰睁开眼，只见周将军挡在他身前，手中的长枪将蛮族士兵的弯刀挑飞。"多谢将军！"周辰感激地说道。周将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杀敌。周辰看着周将军的背影，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他握紧长枪，再次冲向敌群。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城墙上时，蛮族士兵终于撤退了。城墙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周辰靠在墙垛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小子，不错啊。"一个声音传来。周辰转头一看，是那个瘦高个。他的胳膊受了伤，用布条缠着。"你也没死。"周辰淡淡地说。瘦高个咧嘴一笑："命硬。对了，我叫赵六，以后多关照。""周辰。"就在这时，周将军走了过来。他的银甲上沾满了血污，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扫了一眼幸存的士兵，缓缓说道："蛮族虽然撤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修复城墙，补充粮草和兵器。从今天起，所有人加强训练，随时准备战斗。"士兵们齐声应道："是！"周辰看着周将军，又看了看王虎的坟墓，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黑风口，为虎哥报仇，为大永熙而战！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青年，而是一个真正的边关士兵。阳光洒在周辰的脸上，给他带来一丝温暖。他握紧手中的长枪，眼神坚定。无论未来有多么艰难，他都会活下去，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因为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下载17K客户端，《永熙我为王》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