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关惊梦

周辰是被冻醒的。不是空调温度太低的那种凉，而是像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帐顶，几根粗麻绳勒着破旧的帆布，角落里结着一层白花花的霜。"嘶——"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尤其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粗麻布的袖子上渗着暗红的血迹，伤口处胡乱缠着布条，冻得硬邦邦的。"醒了？"旁边传来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一个络腮胡大汉端着陶碗蹲过来，碗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还以为你小子要去见阎王呢。"周辰懵了。络腮胡、粗布衣、陶碗野菜......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拍古装剧。可身上的疼是真的，刺骨的冷也是真的。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通宵赶项目后，趴在公司键盘上睡着了啊。"这是哪儿？"他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还能哪儿？"大汉撇撇嘴，用粗黑的手指指外面，"黑风口，咱们大永熙的北境边关。我说你小子命够硬的，昨天被蛮族的流矢擦中胳膊，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死。"永熙王朝？黑风口？蛮族？周辰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原主也叫周辰，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农家小子，为了给病重的老娘换两袋小米，顶替了邻村死在边关的壮丁名额，才来这儿三天就遇上了蛮族袭扰......他穿越了。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劈得他头晕目眩。"发什么呆？赶紧把药汤喝了。"大汉把陶碗塞进他手里，碗沿烫得他一哆嗦。黑褐色的药汤散发着刺鼻的苦味，他捏着鼻子灌下去，差点没吐出来。"对了，我叫王虎，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散架，"咱们这什就剩咱俩了，其他人......"王虎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周辰这才注意到，这个所谓的"什"，其实就是个不到十平米的破帐篷，里面只有两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角落里堆着几杆锈迹斑斑的长枪。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一个"什"本该有十个人，昨天一场突袭下来，就剩他俩了。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伴随着校尉粗厉的吼声："全体集合！操练了！"王虎"噌"地站起来，麻利地抄起靠在床边的长枪："走，迟到了要挨鞭子的！"周辰还没消化完穿越的事实，就被王虎拽着出了帐篷。外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灰蒙蒙的天空下，数百名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正在空地上集结，不少人身上带着伤，咳嗽声此起彼伏。远处的瞭望塔上飘着一面残破的旗帜，上面绣着"周"字——那是镇守黑风口的周将军的旗号。"都给我站好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拿着鞭子来回踱步，"昨天蛮族小股袭扰就损失了十几个弟兄，你们这帮废物！今天要是操练不达标，都给我去喂狼！"周辰跟着王虎站进队伍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看着周围一张张麻木的脸，突然觉得现代社会的996简直是天堂。至少在那儿不用挨冻受饿，更不用担心随时会被流矢射死。操练开始了。先是扎马步，周辰咬着牙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原主本就瘦弱，这具身体实在没什么力气。"小子，还行不？"王虎压低声音问他，脸上却带着点看好戏的笑容。周辰刚想说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忍不住偷笑起来。周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笑什么笑！"校尉的鞭子"啪"地抽在旁边一个士兵身上，"都给我认真点！"接下来是长枪操练。周辰握着比他还高的长枪，感觉胳膊都快断了。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用枪的经验，他跟着前面的人依葫芦画瓢，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喂，你那是拿枪还是绣花呢？"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道，"这么软绵无力，小心被蛮族的娘们儿抢了去！"周辰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绊倒前面的人。"哈哈哈！"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校尉的脸黑得像锅底，提着鞭子就冲了过来："你个废物！给我滚出来！"周辰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就在这时，王虎突然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报告校尉，周小子昨天刚受了伤，动作不利索，属下愿意替他受罚！"校尉眯起眼睛打量着王虎，王虎虽然只是个小兵，但身材魁梧，看着就孔武有力。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罚你们俩去劈柴，天黑之前劈够十担，少一根军棍伺候！""是！"王虎拉着周辰就跑，留下身后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谢谢你啊虎哥。"走远了，周辰才小声说道，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谢什么，都是兄弟。"王虎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过你小子也太不经逗了，以后在军营里，脸皮得厚点。"劈柴的地方在营地西北角，堆着一堆碗口粗的木头。王虎拿起斧头，"咚咚咚"几下就劈好一根，动作干净利落。周辰看着那沉重的斧头，咽了口唾沫。"学着点。"王虎把斧头递给他，"用巧劲，不是蛮干。"周辰接过斧头，试着劈了一下，结果斧头嵌在木头里拔不出来了。他涨红了脸使劲拔，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斧头也飞了出去，差点砸到自己的脚。王虎看得哈哈大笑："你小子是来搞笑的吧？"周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才意识到，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废柴。原主好歹还能挥两下枪，他连斧头都拿不稳。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士兵抬着担架往军医帐跑去，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怎么回事？"周辰好奇地问。王虎皱起眉头，望着北方的天空："怕是蛮族又要来了。"周辰心里咯噔一下。原主的记忆里，蛮族是生活在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凶悍好斗，每年冬天粮草短缺的时候，都会南下袭扰边境。昨天的小股袭扰，恐怕只是个开始。"别担心，有将军在呢。"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这些小兵，守好自己的岗位就行了。"话虽如此，周辰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王虎熟练地劈着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至少，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狼狈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边关的城墙上，给冰冷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周辰和王虎终于劈够了十担柴，累得瘫坐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走，哥带你去改善伙食。"王虎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周辰跟着王虎来到营地后面的小树林里，只见王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两只烤得金黄的野兔！"虎哥，这......这哪来的？"周辰惊讶地问。军营里粮草紧张，平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吃肉了。"嘿嘿，秘密。"王虎得意地笑了笑，递给周辰一只兔腿，"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兔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点粗盐，虽然没什么调料，却让饿了一天的周辰觉得是人间美味。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差点把舌头都咬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虎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以后跟着哥，有肉吃。"周辰用力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王虎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划破了宁静的黄昏，紧接着是凄厉的警报声——那是蛮族来袭的信号！王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不好！蛮族真的来了！"周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兔腿"啪嗒"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远处的城墙上升起一股狼烟，耳边传来阵阵喊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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